离开了那书香萦绕、开了女子读书先河的地方,皇上这一行人,走着走着,远远看见一座城镇,倒是挺气派。
镇子边上,几座大宅子修得那叫一个阔气,高墙大院,飞檐翘角,阳光下金灿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到了哪个王爷的别院呢。
“嚯!这地方够阔的啊!”小燕子扒着车窗,指着那些大宅子,“比咱们路上经过的府衙县太爷家还排场!这是挖着金矿了吧?”
紫薇却微微蹙眉:“宅子是气派,可你们看路上走的人……”只见镇口进出的人,大多面色灰黄,瘦骨嶙峋,眼神麻木,走路都佝偻着腰,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声,与那几座光鲜亮丽的豪宅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晴儿也低声道:“而且,好多人看起来……像是生了同一种病,气短,面黄,咳得厉害。”
皇上坐在车里,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久居深宫,但也知道民间疾苦。这景象,分明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而且这“贫”,还透着股邪乎劲儿。
“傅恒,去找个地方落脚,仔细问问,这到底是个什么地界儿。”皇上吩咐道,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轻松。
很快,他们在镇上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掌柜的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一边登记,一边唉声叹气。
“掌柜的,你们这镇子,看着挺富啊?那边几座大宅,是谁家的?”傅恒状似无意地打听。
“富?”掌柜的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那是金大牙金老爷家的!可不是我们富!贵客您是外乡人,不知道我们这儿的苦啊!那是拿命换来的‘富’!”
“哦?怎么说?”
“我们这儿叫金沙镇,底下有金矿!可那金矿,是吃人的矿啊!”掌柜的眼中露出恐惧,“下矿的工人,十个进去,能有三四个全须全尾出来就不错了!好多干不了几年,就得‘嗑痨病’(矽肺病),喘不上气,咳血,最后活活憋死!官府说了,这是‘山神收人’,命该如此!可那矿洞里……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金老爷家倒是越来越阔,可怜那些矿工……”
正说着,街上一阵骚乱。只见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拖着个奄奄一息、不断咳嗽的汉子往镇外走,那汉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看就不行了。
“又……又一个……”掌柜的别过头,不忍再看,“没用了,就被扔到后山‘死人沟’去……造孽啊!”
皇上听得心头火起,拳头捏得咯咯响。尔康、尔泰、箫剑等人也是面露怒色。
这时,又见一个衣衫破烂的妇人哭喊着冲过来,拦着那些家丁:“求求你们!行行好!给我家大山请个大夫吧!他还没死啊!他还能救啊!”
一个家丁头目一脚把她踹开,骂道:“滚开!晦气东西!咳成这样就该去死人沟!还想请大夫?浪费金老爷的钱!再闹,连你一块儿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