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那膀大腰圆的刽子手应喝一声,端起旁边的酒碗,咕咚灌了一大口,“噗”地喷在寒光闪闪的鬼头刀上。他走到瘫软在地的王大柱身后,蒲扇般的大手抓住王大柱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溜起来,按跪在行刑的木墩前。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了那柄象征着死亡的大刀!
阳光刺眼,刀锋反射出冰冷的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老王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紫薇、晴儿捂住了嘴,泪水夺眶而出。小燕子目眦欲裂,挣扎着要往前冲:“放开他!混蛋!”被青鸟死死抱住。
尔康、箫剑、尔泰的手,都已按在了腰间暗藏的兵器上!人群一片死寂,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只剩下刽子手沉重的呼吸声和那鬼头刀破开空气的微弱尖啸!
就在那刀锋即将吻上王大柱后颈的千钧一发之际!
“刀——下——留——人——!!!”
一声苍老、沉稳,却蕴含着无边威严和雷霆之怒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陡然炸响在死寂的刑场上空!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那刽子手下意识的手一抖,刀锋险险地停在王大柱颈后毫厘之处!
所有人,包括监斩台上的吴良新,全都惊愕地循声望去!
只见街角那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帘被一只苍劲有力的手猛地掀开!一个穿着深褐色绸缎袍子、头戴瓜皮小帽、拄着紫檀木拐杖的“富家翁”,在鄂敏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车来。他步履沉稳,一步步分开人群,走向监斩台。他身后,尔康、箫剑、尔泰如同出鞘的利剑,紧随其后,目光如电,瞬间镇住了试图上前阻拦的兵丁。
吴良新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堂堂朝廷四品盐运使,监斩现场,竟有人敢如此放肆地高喊“刀下留人”?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藐视朝廷法度!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来人厉声呵斥:“大胆狂徒!竟敢咆哮法场,阻挠行刑!来人!给我拿下!”
几个衙役和兵丁如梦初醒,凶神恶煞地就要扑上去。
“我看谁敢!”
鄂敏猛地踏前一步,一声断喝如同虎啸!他虽穿着便服,但久居高位养成的威严气势骤然爆发,竟将那扑上来的衙役兵丁硬生生喝退了几步!
傅恒从怀中掏出一面金灿灿、雕刻着蟠龙纹饰的令牌,高高举起!令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龙纹狰狞,仿佛要活过来!
“御赐金牌在此!如朕亲临!尔等还不跪下!”傅恒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刑场鸦雀无声!
“御…御赐金牌?!”“如朕亲临?!”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骇、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块小小的金牌上!
扑通!扑通!扑通!离得最近的几个衙役和兵丁,看清那令牌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监斩台上的吴良新,还有他那一众属官,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吴良新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块金牌,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他身边的师爷更是直接软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见…见金牌…如见圣上…”一个老衙役哆嗦着喊出了声。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整个刑场,从监斩台到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呼啦啦跪倒一片!山呼之声此起彼伏:“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王头也惊呆了,傻傻地看着眼前这惊天逆转。
黄老爷,此刻,他身上的富家翁气质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九五之尊的凛然天威!他无视跪满一地的人,拄着拐杖,一步步,稳稳地踏上了监斩台!每一步,都像踩在吴良新等人的心尖上!
黄老爷走到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吴良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黄老爷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那顶半新不旧的瓜皮小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