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小说

第 224 章 等待，看星星（第1页）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尔泰就坐在了桌前。

　　那张桌子不大，是营地配给每个将领的简易木案，漆面已经有些剥落，桌角磨得发亮。他铺开一张信纸，拿起笔，蘸了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封信，他想了很久了。

　　他闭上眼，想起一年前从京城出发时，自己还是个什么都不太懂的青年，带着几分兴奋和几分忐忑，跟着五阿哥踏上这条漫长的路。那时候他以为边疆不过是历练几个月、积攒些功绩就回去的地方。可一年过去了，这里早已不是“历练”两个字能概括的。

　　风吹帐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尔泰睁开眼，落笔。

　　“臣福尔泰，跪请圣安。”

　　尔泰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这一年的经历在他脑子里翻涌，第一次巡视边关时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第一次处理部落纠纷时紧张得手心冒汗，第一次带兵追敌时心提到了嗓子眼，还有那场坠崖、那段昏迷的日子。这些苦他写得很轻，只是简单带过，可写到“幸得维塔国公主相救，现已痊愈”时，笔顿了顿。

　　尔泰想起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在异国的茫然，想起公主看他时那种不加掩饰的热切目光，也想起自己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得回去。小燕子还在等我。

　　尔泰继续往下写：“臣自请，永戍边疆。此间山水辽阔，民风淳朴，臣虽才疏学浅，却愿以微薄之躯，守一方安宁。不敢言功，但求尽忠。”

　　这句话尔泰写了很久，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扎扎实实地钉在纸上。

　　接着尔泰又添了一段关于小燕子的：“臣与还珠格格，两情相悦，愿结连理。若蒙圣恩准允，臣当迎娶格格，夫妻同心，共守边疆。不负皇恩，不负此生。”

　　写到这里，笔尖终于停了。尔泰低头把整封信看了一遍，字迹端正，笔锋间有一种从前没有的沉静。他等墨迹干透，轻轻折好，放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

　　主营帐中，永琪的信也已经写好了。他写得更长，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维塔国的态度、尔泰的功劳和志向都详细禀明，措辞恳切，又特意在末尾附了一句：“尔泰于边疆历练一年，已非昔日京城少年。其志可嘉，其心可敬。儿臣恳请皇阿玛，准其所请，成全他与小燕子的一段姻缘。”

　　永琪放下笔，把信也封好。

　　来到尔泰这里，递给尔泰：“一起发吧。”

　　尔泰接过那封信，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皇上亲启”几个字，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封信被装进同一个牛皮信囊，交给了营中最快的信使。信使翻身上马，将信囊贴身放好，一夹马腹，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远处的晨雾里。

　　尔泰站在营门口，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平静。他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就是等了。

　　那天晚上，星星铺满了天。

　　边疆的天格外低，星星像是伸手就能够到似的，密密麻麻地嵌在深蓝色的穹顶里，有大有小，有明有暗，有的聚成一小片，有的孤零零地挂在天边。风不大，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从旷野那头吹过来，吹得衣摆轻轻拂动。

　　尔泰带着小燕子爬上了一处不高的小土坡。坡上长着些矮矮的野草，已经有些发黄，踩上去软软的。两人并肩坐下来，仰起头，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星星。

　　小燕子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京城的星星没有这么多。”

　　尔泰侧过头看她：“那是因为京城晚上灯火太亮，把星星都遮住了。这边晚上什么灯都没有，只有月亮和星星，所以看着格外清楚。”

　　小燕子点点头，伸手指着天上一处：“你看那边，几颗星星连起来，像不像一只勺子？”

　　尔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笑了：“那是北斗七星。你连这个都不认识？”

　　“我为什么要认识？”小燕子理直气壮，“我又不用靠它找路。”

　　尔泰被她逗笑了，摇摇头，也不跟她争辩。

　　小燕子朝一个方向看了半天，询问道：“那边那两颗离得很近的，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