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压得更低了,我站在主殿外的断墙边,掌心里那枚黑针还在发凉。风逸是第一个找来的,大老远就听见他靴子踩碎瓦片的声音,跟个铁匠打铁似的。
“你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站定,盯着我左臂上那道黑线,眉头拧成个疙瘩,“这玩意儿爬得有点快啊。”
我没吭声,把黑针摊开在他眼前。
月璃几乎是贴着风逸后背冒出来的,手里拎着个小药囊,一见针就倒抽一口冷气:“阴蚀藤灰?这东西早该绝迹了!谁会拿它做引子?”
“邪道残余。”我说,“他们用这个扎人,专门挑夜里巡逻的弟子下手。问的不是钱财,也不是情报,而是一个东西——‘那东西’。”
风逸眯眼:“所以你怀疑……他们在找什么特定的人?”
“不止是人。”我把针翻了个面,“是血脉。是天赋。比如陈二狗能点青火,张小川能感知残阵纹路——这些都不是普通弟子该有的特质。他们像在筛子捞鱼,只抓特别的。”
月璃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下针尖,立马缩手:“有灵识残留!这是活体炼器的手法,得用新鲜魂魄喂三年才能成型。你说的那些弟子……怕是已经被盯上了。”
我点头:“所以我不能一个人查。这事得动手,还得快。再拖几天,说不定哪个少年就悄无声息地没了。”
风逸当场解下腰间短刃往地上一插:“我去过边境,听过一个地方,叫哭魂谷。地势歪七扭八,进去了连影子都分两半。巡逻队说那儿半夜总有呜咽声,像是有人在念咒,又像是风钻石头缝。没人敢靠近,但每年都有失踪的散修往那边走。”
“哭魂谷?”月璃皱眉,“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越不吉利越该去。”我冷笑,“正常人谁会在自家门口立个‘欢迎来送死’的牌子?他们越是藏着掖着,说明里面越有货。”
三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多问。
月璃从药囊里掏出三枚墨绿色的小丸子,塞给我们:“隐息丹,能压住灵气波动,最多撑两个时辰。别说话,别运功,不然药效一破,咱们就成了活靶子。”
风逸接过丹药,顺手把一把备用短刃递给我:“防身用。你要是再拿阵法残卷当盾牌,我不拦你,但别怪我没提醒你——剑比纸硬。”
我接过刀,插进袖口暗袋:“谢了,下次我买本《金刚不坏体》回来,专治各种脆皮。”
我们没走正门,绕了条荒废多年的侧道。这条路原本通向废弃丹房,后来山体滑坡堵了一半,只剩一人宽的缝隙。杂草长得比人高,踩上去沙沙响,像是底下埋了群蛇。
走出半里地,林子突然安静了。
鸟不叫了,虫也不鸣了。连风都停了。
脚下的土开始泛潮,踩一脚下去,鞋底黏糊糊的,抬起来能看到一层灰白色霉斑在缓缓蠕动。
“有阴气渗出。”月璃低声说,“这地……被泡坏了。”
我蹲下摸了摸泥土,指腹传来一阵刺麻感,像是被静电打了。“没错,路线没偏。这种程度的污染,至少得积攒十年以上。”
风逸走在前头,一手按剑柄,一边回头:“前面塌崖了,过了那堆乱石就是谷口。咱们放慢点,别踩空。”
我们改成了三角阵型:风逸在前探路,我在中策应,月璃居后随时准备支援。每一步都踩在前一人脚印里,尽量减少动静。
雾渐渐起来了。
不是晨雾那种轻飘飘的白,而是带着灰绿调子的浓瘴,贴着地面爬,像一层会呼吸的毯子。树干上的苔藓全变成了紫黑色,偶尔还能看见几根枯枝上挂着丝状物,随风轻轻晃,像吊死鬼的头发。
“我说……”我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地方特别适合拍恐怖直播?标题我都想好了——《九幽探险:我在怨灵老窝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