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甚至不该问“我该如何”,而应该问“我能如何”。
因为,相向坐下之后,头顶打下的灯光像是能让人定住的法器,果然将我定成了一桩木头:
菜单上的字我看不入眼。
江也说的话我也听不入耳。
哪怕偶尔听清了,又无法让其入脑,理解不了其中含义,只机械地点头加“嗯”。
我又变成了那个手足无措、光气势就矮人半截的弱势一方。
忽然,伴随着“啪”的一声,周身刹那间被黑暗笼罩,方才置于头顶让我脸颊发红发烫的灯光消失不见。
像离开了聚光灯,我一下子放松下来。
一片漆黑中,有店员匆匆赶来,抱歉道:“不好意思,店里停电了,请稍等片刻,正在抢修。”
原来是停电了。
可随着身体的放松,一种诡异的恐惧感顺着我的双腿逐渐往上爬。
将腿放在下沉的空间中,本就让人没有安全感。
而现在又伸手不见五指,让我总觉得座位下方似乎有冤魂野鬼正欲从地面冒出,要将我往下扯。
我背脊发凉直冒冷汗,承受力终于到了临界值,终是猛地将腿缩上来,并重重磕上了沉重的桌沿。
我忍不住吃痛地闷哼一声。
“怎么了?”
黑暗中顿时响起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短短三个字的关切都还没说完,那窸窣声便从天而降般来到我身旁。
他在我附近蹲下,两手摸索着探寻我的位置。
他的声音很轻,像挠着我耳朵的羽毛:“磕哪了?”
“腿。”我也轻轻地答,生怕不小心吹走那羽毛。
其实,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和恐惧。笼罩着我的是他身上的松木香,熟悉而令人安定。
小学时,我们那一区线路不好,常常大晚上的突然停电,打得人措手不及。
暑假中,好几次停电时,我都在姜书记家和姜姜哥哥待在一块儿——
算了,太肉麻,还是叫他江也吧。
我对鬼故事有过目不忘且举一反三的超强天赋。
每次停电,我总吓得抱头鼠窜,不是蹦上沙发就是踩上桌子,急于远离一切底部空间,生怕从中钻出什么不明物体。
江也并不是一直都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