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士兵又追上,又被弹开,七零八落,险些粉身碎骨。
此时的路乐乐完全呆在原地。到底是什么强大的力量,竟然将这些可怕的麻木军团抵挡在外?
“咳咳……”
“咳咳……”那强大的声响之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声音有些低,像是在抑制某种疼痛。
这些士兵虽然聚集在一起,却好像被挡在了某道透明的墙之后,而低哑的咳嗽声音,就是从前方传来的。
依稀间,路乐乐突然觉得这个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便不由得起身,慢慢往前走。而这个时候,箫声停止,军队也像失去动力的机械挤成一堆,没有一丝动静。
身体并没有触及那道无形的墙,路乐乐轻而易举地走了进去,穿过比人还高的杂草,依稀间,那咳嗽声越来越近。
那声音,似乎坚持不了多久了,路乐乐不由得加快了步子,便看见一抹淡蓝色的身影站在点点白光之下。
在风中飞扬的青丝,宁静而深邃的蓝色眸子,一张清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还有那标志性的浅浅笑容……
站在月光之下,持剑傲然立于一块黑色石碑之上的男子,竟然是泱未然!
风拂过他脚下的草,带起层层破浪,卷起他的衣衫!那双明亮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前方,虽然身形薄弱,此时天空浮云卷动,地上士兵的尸骨成群,然而他手臂一挥,剑带起的白光和宁静的笑容让人觉得他周身有一股让人生寒的强大气息。
原来,刚才那些士兵被挡在外面,竟然是因为他!
这一刻,躲在杂草中,仰望着那石碑之上的人,路乐乐的心跳不经意地落了一拍。
“嗯,非常不错。据说本宫天生有三位死敌,其中一位便是你泱未然,今日所见,果然出乎本宫的意料。”一个干净而具有压迫感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却带着肆意的轻笑和不屑,“不过,一千年不见,你比起当时在月重宫的时候,倒是虚弱了许多了。”
“咳咳咳……”泱未然抬手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下,然而眼底却没有一丝波澜,“抱歉了,鬼姬殿下,在下不是月重宫的人,而且也不记得前世。”
鬼姬?!此时的路乐乐的心可不是被刚才泱未然的气势给震得落了一拍,而是整颗心在看清远处的那个人时,给吓得心都不跳了。
此时的天空似乎被分成了两半,泱未然头上,明月高照,而鬼姬那边则是黑云翻卷。
那黑红交杂的天幕之下,他的银色长发丝丝缕缕,拂过那张天神雕刻的妖邪脸庞,露出一双根本就无法对视的金色瞳孔,就连那眼眸下的一弯月牙都诡异得让人心惊。
红唇妖娆,翠笛一支,刹时芳华绝代。
一人清美似仙,一人妖邪似魔。
路乐乐同学有些不争气地失了神,也忘记了自己身处的位置。
“不是月重宫的人,却背负着月重宫千年来最大的使命前来阻止本宫!这么说,南疆此时是真的没有人了吗?”姬魅夜微微扭头,看着在聚精会神凝结结界的溯月,唇角一勾,“看来这位就是溯月世子了,不过他手里那把弓尚未打开,那他就不是本宫的第二个对手。”
他生平有三个对手,一个就是眼前的泱未然,一个便是躲在地下的君上,而最后一个人,据说是能拉开满月弓的人!满月成弓,一箭穿心,即便是他姬魅夜,也无法避开!
溯月执着一把金色的弓,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咳咳咳……”泱未然的胸膛在微微起伏,他并没有接话,而是艰难地抬头望了望那一轮满月,眸底突然一亮,淡笑道:“鬼姬殿下,恐怕您等的人再也来不了了,因为,现在已月过中天。”
月过中天,该等的人没有来,那就需要等到下一个一千年。
姬魅夜亦抬头看去,脸色顿时一变,眼底浮起一层骇人的寒意,随即,高举手臂,刹那间,风声呼啸,便听得他霸道地说道:“那本宫便让月亮退下去!”
为何还要再等一千年?他不能再错过一千年了,不能了!
这一千年来,无数个日夜,他不敢闭眼沉睡,他怕睡过去,会错过那个人。他更怕一闭上眼,就看到汮兮那张痛苦又哀伤的脸,伸手,却遥远到不可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