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门忠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子中间,语气平淡:“王局长,先别急着谈条件。你先看看这个。”
王松林皱了皱眉,拿起信封,拆开,掏出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拍的是邯郸赵王墓的盗洞入口,旁边站着几个人,手里拿着铲子,其中一个就是他。下面是分赃账本的复印件,每一笔都标着日期、文物名称、金额,还有他的签名。再往下是银行流水,一笔笔巨款从香港的账户汇进他的私人账户。最后是两份失踪人员的档案,正是当年被他黑吃黑做掉的两个古董商。
王松林的脸色一点点白了,手指越攥越紧,纸页被捏得发皱。
“姚门忠!你什么意思?”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惊怒,“你拿这些东西威胁我?这些都是伪造的!你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伪造的?”姚门忠嗤笑一声,“是不是伪造的,你心里清楚。这些东西寄去纪委,你说会怎么样?别说局长位置保不住,脑袋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王松林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姚门忠,又看向我,眼神阴鸷:“就凭这些,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进去之前,先把你们全送进去。”
“鱼死网破?”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他面前。
照片是昨天在窑厂拍的。老太太坐在土坯房的炕沿上,手里捧着搪瓷缸,身后是河南特有的黄土墙和窑洞口,背景里还能看见远处的伊河大堤。
王松林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连嘴唇都开始发抖。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金海!你把我妈怎么了?!我警告你,祸不及家人!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跟你拼命!”
刚才的嚣张气焰、官威架子,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王局长,这话你说就没意思了。”我靠在椅背上,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扎心,“我怎么敢动老太太?那是你亲妈,也是我长辈。我就是请老人家来洛阳住几天,逛逛龙门石窟,看看白马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比在乡下舒服多了。”
“你放屁!”王松林“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我,“你这是bang激a!是犯罪!我现在就报警!”
“你报啊。”我抬眼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报警了正好。警察来了,先查查你这些年盗墓zousi的事,再查查你老妈为什么会在我们手里。到时候你王局长身败名裂,枪毙的枪毙,坐牢的坐牢,你们王家彻底完蛋。你觉得划算,你现在就打。”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打啊。”
王松林的手悬在手机上方,抖得厉害,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不敢。
他比谁都惜命,比谁都在乎自己的前途和家人。不然也不会早早把老婆孩子送出国,把老娘留在乡下。他以为把家人藏得很好,以为拿捏着官印就能吃定我们。
他错了。
在道上混,敢伸手要七成,就得有拿命换的觉悟。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松林粗重的呼吸声。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又是愤怒又是恐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声音沙哑:“你们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收回手机,一字一句地说,“第一,以后我们出货,给你两成。不用你出力,不用你担风险,你只需要摆平所有官方的检查、举报、普查,保证我们的博物馆和拍卖行安安稳稳。”
“第二,河南境内所有的古墓资源、考古勘探消息,你得提前给我们透信。哪些地方要发掘,哪些地方设了文保岗,都得提前说。”
“第三,你的渠道对我们开放,以后出货需要走你的线,你不能拦着,佣金按正常行情算。”
我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就这三条。答应,咱们就好好合作,有钱一起赚,老太太平平安安送回家,这些证据也永远不会有人看见。不答应——”
我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松林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两成?太少了!赵建国都有三成!”
“你也配跟赵建国比?”宋承武从门外走进来,嗤笑一声,“赵建国在河南经营十几年,给我们挡了多少事?你刚来几天,屁事没干,张嘴就要七成?给你两成都算多的!别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