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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湿尸藏蛊(第1页)

凌晨三点的兵工厂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月光穿过办公楼破碎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风刮过仓库的铁皮屋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有人在远处哭泣。

我靠在床头,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得指尖一颤才回过神来。烟灰落在军绿色床单上,留下一个个黑色的小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十一块墨玉,还有召公湿尸那张栩栩如生的脸——他闭着眼睛,睫毛纤长,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根本不像死了三千年的人,倒像是随时会睁开眼睛,坐起来,诡异至极。

我掐灭烟头,披上外套走出房间。走廊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一片漆黑,只有尽头老陈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老陈沙哑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墨汁和烟草味扑面而来。老陈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桌上摊满了泛黄的线装书和拓片,地上扔满了揉成一团的废纸。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手里攥着一支毛笔,正在宣纸上临摹玉衣上的巫祝符文,面前的搪瓷缸里,浓茶已经凉透了。

“还没睡?”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张拓片。拓片上是玉衣胸口那块玉璧的夔龙纹,密密麻麻的笔画折叠缠绕,像一团乱麻。

“睡不着。”老陈放下毛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我,“这符文太邪门了。我翻了一晚上史料和殷墟出土的巫蛊卜辞,又对照了之前在虢公墓里见过的殉葬蛊罐铭文,发现咱们之前全看错了。”

我心里一动:“不是防腐咒?”

“不是。”老陈摇了摇头,指着拓片上的一个符文说,“你看这个字,之前我以为是‘保’,其实是‘养’。还有这个,不是‘身’,是‘蛊’。这些符文根本不是用来保存尸体的,是用来养蛊的。而且你看它们的排列顺序,是按九宫八卦排列的,每一片玉片对应一个方位,形成一个巨大的蛊皿。”

他拿起另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九宫格,每个格子里都写着一个扭曲的符文:“玉衣一共两千一百六十片玉片,正好对应周天三百六十度,每度六片。整件金缕玉衣本身就是一个活的养蛊温床,穿在召公身上,用他的血脉和脏腑做培养基,玉片隔绝外界的阳气和浊气,让蛊虫在尸体里永远保持活性。”

我手里的烟顿了一下:“养什么蛊?”

“不知道。”老陈摇了摇头,拿起那卷从青铜鉴上拓下来的金文,“但肯定和玄玉十二有关。你看这句‘王赐召公玄玉十二,以镇九州之厉’,之前我以为‘九州之厉’是指恶鬼,现在看来是指十二种最毒的蛊虫。玄玉十二是十二块控蛊玉,对应十二地支,每一块都能压制一种蛊虫的活性。少了一块,整个控蛊局就破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而且召公的尸体为什么能保存三千年不腐,我终于想明白了。根本不是什么水银灌顶、朱砂防腐,是蛊虫的功劳。这些蛊虫会分泌一种特殊的粘液,既能防止尸体腐烂,又能把尸体的血肉转化成它们的食物。说白了,他不是没死,是被蛊虫做成了一个不会坏的养蛊器皿。”

我沉默了。老陈的话像一块冰,砸在我后背上。原来我们之前惊叹的防腐奇迹,竟是一个用活人血肉和巫蛊之术做成的蛊瓮。那具栩栩如生的尸体,里面早就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张人皮和满肚子的毒虫。

“那缺失的那块玄玉,到底去哪了?”我问道,“我们把棺里棺外都翻遍了,连一点碎片都没找到。”

老陈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是刘凯昨天拍的召公尸体的正面照,照片上的召公闭着眼睛,下巴上那道浅浅的疤痕清晰可见。

“你有没有觉得,这道疤痕很奇怪?”老陈指着照片上的疤痕说,“这道疤很浅,而且边缘非常整齐,不像是打仗留下的刀伤,倒像是……下葬前特意划开又缝合的。”

我凑过去仔细看。果然,那道疤痕长约两厘米,边缘光滑平整,像用极锋利的骨刀划出来的一样。正常的刀伤愈合后,边缘会有增生和凹凸不平,根本不会这么整齐。

“而且你看它的位置。”老陈用手指在照片上比划着,“正好在任督二脉的交汇处,承浆穴下面。这个位置,是人体气血最集中的地方,也是巫蛊术里最适合放控蛊核心的地方。”

我猛地站起来:“你的意思是,那块玄玉,藏在他的下巴里?”

老陈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只有这个可能。下葬的时候,巫祝先把召公的喉咙割开,灌进十二种蛊虫的虫卵,再把最后一块控蛊玄玉塞进他的下颌骨缝里,用秘药缝合伤口,做成疤痕的样子。这样谁也想不到,最关键的第十二块控蛊玉,居然藏在尸体本身里面。”

我立刻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李福,牛二柱,到仓库门口集合。带上工具箱、双层丁腈手套和防毒面具。”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两人低沉的声音。

我们穿上外套,快步走出办公楼。凌晨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仓库门口的两个保安正靠在墙上打盹,看见我们过来,立刻站直了身子。

“打开仓库门。”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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