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小说

第155章 玄玉湿尸（第1页）

军方防化团的通风设备在仓库里轰鸣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四台大功率防爆风机对着墨玉棺猛吹，淡黑色的雾气顺着排气扇飘向天空，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王营长拿着气体检测仪在棺边来回走了三趟，指针终于稳稳地停在了安全区。

“可以进去了。”他摘下防毒面具，脸上还带着后怕，“里面的有毒气体浓度已经降到安全值以下，但棺液还是不能直接接触，必须戴双层丁腈手套。我们留两套轻型防化服给你们，剩下的人先撤了。”

赵建国千恩万谢地送走了王营长一行，转身就搓着手冲进仓库，像饿狼看见肉一样盯着墨玉棺：“终于可以动手了！金海，赶紧把玉衣捞出来，我已经联系好香港的买家了，这件西周金缕玉衣，最少能卖两个亿！”

我没理他，转头吩咐：“王平，去把仓库角落的不锈钢操作台搭起来，铺上三层塑料布，再拿十卷保鲜膜过来。刘凯，把你的海鸥相机装上胶卷，每拆一片玉衣都要拍三张照片，正面、侧面、编号，一张都不能少。老陈，你带牛二柱准备软毛刷和竹镊子，绝对不能用金属工具碰玉衣。李福，去把抽水泵搬过来，先把棺液抽进密封的塑料桶里。”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王平扛着不锈钢管叮叮当当地搭台子，他手脚麻利，不到十分钟就搭好了一张两米长的操作台，又仔仔细细地铺了三层加厚塑料布，连边角都用胶带粘得严严实实。刘凯则蹲在一边，小心翼翼地给相机装胶卷，他手指有点抖，装了三次才装好——昨天那两个宋家打手化为浓水的场景，至今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李福把防爆抽水泵的管子插进墨玉棺，黑色的粘稠液体顺着管子流进提前准备好的白色塑料桶里。棺液粘稠得像蜂蜜，流动速度极慢，抽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抽走三分之一。随着液面下降，那具黑红色的金缕玉衣越来越清晰，玉片上的巫祝符文在白炽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条蠕动的血虫。

“慢点抽，别溅出来。”老陈蹲在玉棺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液面，“这些棺液比氰化钾还毒，沾到一点皮肤就会溃烂。”

直到下午三点，棺液才全部抽完。墨玉棺的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朱砂，朱砂上面散落着几十件小巧的玉器和金器。金缕玉衣静静地躺在朱砂上，轮廓清晰，甚至能看出肩膀和腰部的曲线。

“搭把手，小心点抬。”我戴上双层丁腈手套，和老陈、牛二柱、宋承武四个人，分别抓住玉衣的肩膀、腰部和脚踝。玉衣比想象中重得多，至少有两百斤，而且触感很奇怪，不是硬邦邦的骨头，而是带着一点弹性，像抬着一个睡着的人。

我们四个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把玉衣抬到操作台上。刘凯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闪光灯在昏暗的仓库里一闪一闪，把玉衣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巨大的怪物。

“开始拆吧。”老陈深吸一口气，拿起竹镊子，先从玉衣的手套开始拆。

西周的金缕玉衣编缀工艺比西汉更复杂，每一片玉片的四个角都有两个穿孔，金丝交叉穿过，打成死结，再用朱砂封死。老陈的手很稳，竹镊子轻轻挑开金丝上的朱砂封泥，再用镊子把金丝挑出来，一片一片地取下玉片。

我在旁边帮忙递工具，牛二柱负责把拆下来的玉片按顺序摆放在塑料布上，刘凯则给每一片玉片编号拍照。这是为了方便以后组装，拆下来的玉片黑中透红，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巫祝符文，符文的凹槽里填满了暗红色的朱砂，用软毛刷都刷不掉。

“这些符文不是普通的装饰。”老陈一边拆一边说，“是西周巫祝用来锁魂的咒语。咱们之前在虢公墓里见过类似的，但没有这么复杂，也没有这么多。一般只有横死或者怨气极重的人，才会用这么多锁魂咒。”

赵建国蹲在一边，看着越来越多的玉片，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管他什么巫咒，能卖钱就行。一片这样的玉片，在香港最少能卖十万，这一件玉衣有两千多片，光卖玉片就能卖两个亿！”

没人理他。拆玉衣的工作枯燥而缓慢，整整拆了五个小时，才拆完手套、鞋和裤筒。当拆到上衣的时候，老陈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我问道。

老陈没有说话，用竹镊子轻轻挑开玉衣胸口的金丝。一片巴掌大的玉片被取了下来，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不是骨头。

是皮肤。

淡黄色的皮肤，带着一点弹性，甚至能看到清晰的毛孔。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仓库里只剩下抽水泵的声响和刘凯相机的快门声。

老陈的手开始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片又一片的玉片被拆下来，玉衣的上衣很快就被拆完了。

一具完整的男性尸体，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这几年盗墓我见过无数古尸，有干尸、湿尸、鞣尸，也见过马王堆汉墓出土的长沙国丞相夫人辛追的尸体。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保存得这么好的古尸，甚至比辛追的尸体保存的还要好。

这召公古尸看起来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身材高大，体态魁梧，肩膀宽阔。皮肤是淡黄色的，像刚死了三天的人一样，带着一点弹性，用手指轻轻一按，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压痕，然后慢慢恢复。面部轮廓清晰，高鼻梁，薄嘴唇，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头发是黑色的，梳成一个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着。甚至连眼睫毛都清晰可见，长长的，覆盖在眼睑上，像刚刚睡着一样。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长袍，长袍上绣着红色的云雷纹和凤鸟纹，虽然历经三千年岁月，但依然完好无损，摸上去像丝绸一样柔软。腰间系着一条玉带，玉带上镶嵌着十二块和田白玉，每一块都刻着不同的神兽图案。

“我的天……”刘凯手里的相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胶卷都摔了出来，“这……这根本不像死了三千年的人啊……比马王堆的女尸保存得还好……”

宋承武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尸体的脸，被老陈一把打开：“别碰！谁都不许碰！”

老陈的脸色惨白，眼睛死死地盯着尸体，声音都在抖：“西周时期的防腐技术，根本不可能达到这个水平。马王堆汉墓的女尸，是因为深埋、密封、棺液防腐三个条件同时满足，才保存了两千多年。但召公的墓，深度只有二十米，而且我们打开的时候，青铜棺和楠木棺之间还有缝隙，根本不是完全密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