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灯的光柱照在青铜盒子上,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还没散去,整个椁室猛地一沉,随即开始缓缓向左倾斜。脚下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石缝里簌簌往下掉着细沙,棺木顺着倾斜的地面滑了半尺,“哐当”一声撞在椁壁上。
老陈一个趔趄,赶紧伸手扶住棺沿,骂道:“他妈的!又来!这老东西到底布了多少机关?”
外面椁室里的沈七瞬间变了脸色,对着甬道急喊:“把头!是不是又触发什么了?顶石刚才晃了一下!”
头顶通道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王平的大嗓门立刻传了下来,带着慌劲:“金哥!里面没事吧?我听见响了!要不要我和李福现在就下来?”
“都别动!”我大喊一声,死死按住青铜盒子,不敢挪开半分,“是天平机关!整个椁室是个大天平,这个青铜盒子就是砝码!我一松手,盒子一挪位置,天平彻底失衡,整个椁室就会翻过来,把我们俩扣在里面,同时椁顶的积石层会二次触发!”
我话音刚落,李福沉稳的声音就从通道口传了下来,他是北派最顶尖的炮工,一辈子跟石头和力学打交道,对这种重力机关最敏感:“把头,你稳住盒子别松手!天平机关必有配重支点,一般在密室正中央的地下!老陈,你拿撬棍敲地面,找空心的地方,支点肯定在那!”
“收到!”老陈立刻应声,从腰后拔出撬棍,蹲在地上,顺着地面的石缝一点点敲过去,“咚咚”的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垫层里的牛二柱也急了,拖着伤腿挪到甬道口,手里攥着短柄铲,咬着牙喊:“把头!我把绳子给你们顺进去!要是不行,你们先拽着绳子出来!我撑得住!”
“二柱你别动!守好口子!”我喊住他,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青铜盒子看着不大,却沉得惊人,少说也有三四十斤,我一只手按着,另一只手撑在棺木上,才能勉强稳住它的位置。时间一长,胳膊已经开始发酸,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青铜盒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刘凯!外围有没有动静?”我对着通道口喊了一声。
“放心吧把头!刘凯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过来,清晰有力,“宋老大带着人在上面守着通道口,工具都备齐了,绳子、撬棍、钢管,要什么递什么!”
宋承文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带着急切:“金把头,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我让弟兄们都把家伙收起来了,绝对不瞎碰任何东西!王平已经把麻绳顺下去了,李福正在算配重的重量,马上就好!”
“好!”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老陈,“找到支点没有?”
“找到了!”老陈指着密室正中央的一块青石板,兴奋地喊,“这块敲着是空的!比别的地方声音脆!就是这!”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块青石板和别的一模一样,严丝合缝地嵌在地面上,没有任何异常。就在这时,沈七的声音从甬道传来,他已经翻到了《郇国地志》里关于机关的记载,语速飞快:“找到了!《郇国地志》里写了,‘设天平衡重,以国玺为砝,中藏伏火,失衡则焚穴’!支点下面是个铅块配重,只要把铅块往上顶一寸,天平就会自动锁死!”
“李福!需要多重的东西才能顶住铅块?”我对着通道口喊。
“至少五十斤!”李福的声音立刻传了回来,“我把我的工具包顺下去,里面有十二斤的大锤和三块钢钎,加起来正好五十斤!老陈,你把钢钎插进石板缝里,用大锤砸,把铅块顶上去!记住,只能顶一寸,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明白!”老陈应声,伸手接住从甬道里顺下来的工具包,往地上一倒,大锤和钢钎滚了出来。他把撬棍插进青石板的缝隙里,憋足了劲往上一撬,石板被撬开了一道一指宽的缝。
果然,石板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洞里竖着一个拳头大的铅块,正好顶着天平的横梁。
“把头,你再撑一会!我这就动手!”老陈拿起钢钎,插进洞里,对准铅块的底部,然后举起大锤,深吸一口气。
“等等!”我突然喊住他,“先别砸!沈七,再确认一遍,是不是顶一寸?”
“是!绝对是一寸!”沈七斩钉截铁地说,“地志上写得明明白白,‘铅升一寸,衡锁不动’!多了会顶断横梁,少了锁不住!”
“好!老陈,听我口令!”我死死按住青铜盒子,胳膊已经抖得像筛糠,地面倾斜得越来越厉害,棺木又滑了半尺,眼看就要撞到墙上,“一!二!三!砸!”
“咚!”
一声闷响,老陈一锤砸在钢钎上,钢钎稳稳地把铅块往上顶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