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老陈一锤砸在钢钎上,钢钎稳稳地把铅块往上顶了一寸。
就在这一瞬间,倾斜的地面猛地一顿,随即缓缓恢复了水平。青铜盒子下面的机括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彻底锁死了。
我松开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老陈也瘫坐在地上,大锤“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成了!成了!”沈七在甬道里兴奋地大喊,“顶石彻底不动了!积石层也稳了!所有机关都锁死了!”
头顶的通道里再次爆发出欢呼声,王平的大嗓门差点把土层震塌:“牛逼!金哥牛逼!老陈牛逼!我们这锅成大了!”
牛二柱也在垫层里笑了起来,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格外开心:“太好了!终于完事了!终于能出去了!”
刘凯在外围也敲了两下信号,一长一短,是报平安的意思。宋承文的声音带着笑意传下来:“金把头,恭喜了!我已经让兄弟们在上面烧热水,再煮一锅羊肉汤,等你们上来暖暖身子!”
我歇了两分钟,缓过劲来,伸手拿起那个青铜盒子。盒子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盒子里铺着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面,放着一枚巴掌大的玉印,玉质温润通透,是顶级的和田羊脂玉,印面刻着四个篆字:“郇侯之印”。玉印的旁边,放着一卷竹简,竹简用丝线编着,虽然已经微微发黄,却保存得十分完整。
沈七凑过来,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眼睛都直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郇侯的真印!还有他的生平记事!这可是国宝啊!比外面的九鼎八簋还要珍贵!有了这卷竹简,郇国的历史都能改写!”
老陈也凑过来看,挠了挠头,笑着说:“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我把玉印和竹简小心翼翼地包好,塞进怀里,我们俩收拾好东西,转身走出密室。沈七正站在甬道口等着我们,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垫层里的牛二柱靠在墙上,看见我们出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顺着绳子爬上救援通道,王平立刻伸手把我拉了上去。李福、宋承文和宋家的几个兄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通道口的风带着新鲜空气吹进来,吹在脸上,格外舒服。我抬头看了看天,虽然还是黑的,但我知道,天快亮了。
“兄弟们,收拾东西,撤!”我大喊一声,声音在旷野里回荡。
“好嘞!”
所有人齐声应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老陈和沈七负责把椁室里的青铜重器一件件递上来,李福和王平负责打包,牛二柱坐在旁边看着东西,刘凯依旧在外围放风,宋承文带着他的兄弟帮忙装车。
七个人,加上宋家的兄弟,一条心,一股劲,没有一个人偷懒,没有一个人抱怨。干我们这行,最讲究的就是支锅合手,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半个钟头后,所有的东西都装上了车。我最后一个看了一眼那个盗洞,然后拿起铁锹,和兄弟们一起,把盗洞填得严严实实,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车子发动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怀里揣着郇侯的玉印和竹简,心里百感交集。
我们闯过了姬郇三千年前布下的所有死局,活着走了出来,也拿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可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洛阳的地下,还埋着无数这样的古墓,也埋着无数这样的死局。而我们这些土夫子,只要还活着,就永远不会停下脚步。
车子驶上公路,朝着洛阳的方向开去。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我们每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