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军咬了咬牙,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都发白了。他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好,金海,算你狠。这次我认栽。不过你给我记住,这笔账我杨军迟早会跟你算的。我们走!”
他说着,转身就要上车。“等等。”我淡淡地说。
杨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警惕:“金海,你还想怎么样?别得寸进尺!”
“把你们身上的家伙都留下。”我指了指他们手里的东西,“还有,刚才谁偷偷摸进墓坑拿了东西,自己交出来。别等我动手搜。”
杨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的一个瘦高个手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被牛二柱一眼看到。牛二柱大步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瘦高个拎了起来,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一只青铜爵,“啪”的一声扔在地上。青铜爵在地上转了几圈,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吗?”我看着杨军,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杨军咬了咬牙,对着手下怒吼道:“都把家伙扔了!快点!”
十二个人不情愿地把手里的钢管、砍刀和猎枪扔在地上,堆成了一堆。赵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趁人不注意,偷偷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只青铜玄鸟佩,假装弯腰系鞋带,把东西扔在了地上,又用脚轻轻踢到了那堆凶器里面。
“可以走了吗?”杨军咬着牙说,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滚吧。”我摆了摆手,“记住,以后再敢来我的地盘抢坑,就不是留下家伙这么简单了。下次我打断你们的腿。”
杨军没有说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上了车。三辆丰田越野车掉过头,一溜烟地开走了,车轮卷起的黄土迷了人的眼睛。
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浓雾里,宋承武哈哈大笑起来,一脚把地上的钢管踢飞出去,钢管撞在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他娘的!什么关中第一支锅,什么观山太保,还不是夹着尾巴跑了!金把头,你刚才太牛了!几句话就把杨军吓得屁滚尿流!我看以后谁还敢来洛阳抢我们的坑!”
赵建国靠在帐篷杆上,解开中山装的领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帕都湿透了。“还好承业来得及时,不然今天真要出事。这杨军也太嚣张了,居然敢带着枪来抢坑,简直无法无天!”
正说着,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五辆警车开了过来,停在帐篷门口。宋承业穿着警服,带着三十多个刑警跳下车,手里都拿着冲锋枪。他快步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地上堆着的凶器,皱着眉说:“金海,没事吧?我刚才在半路上碰到那三辆丰田了,要不要我派人追上去把他们抓回来?反正他们持械冲击考古现场,证据确凿。”
“不用。”我摇了摇头,“放他们走。今天放他们一条生路,是让他们回去给关中道上的人带个话——洛阳的地盘,是我金海的。以后谁再敢来抢坑,就不是留下家伙这么简单了。”
宋承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留下两个民警帮忙维持秩序,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就带着人回去封路了。
太阳终于冲破了浓雾,金色的阳光洒在墓坑里,把那些沉睡了三千五百多年的青铜器照得泛着暖光。老陈蹲在地上,捡起赵建国刚才偷偷扔掉的青铜玄鸟佩,用软布仔细擦干净上面的泥土,放进泡沫箱里,叹了口气:“杨军这次吃了这么大的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关中汉子最记仇,而且他们擅长搞偷袭、下阴招,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带着更多的人回来。”
“回来正好。”我接过牛二柱递过来的洛阳铲,铲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倒要看看,是他观山太保的观山指迷术厉害,还是我们北派的洛阳铲厉害。”
李福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泥土,低声说:“把头,刚才我去沟口看了,除了杨军他们的车辙印,还有另一组脚印,是新的。一共六个人,穿的都是军用胶鞋,脚印很深,看样子都是练家子。他们一直在远处的山头上盯着我们,杨军他们走了之后,那些人也跟着走了。”
我心里一动,抬头看向远处连绵千里的北邙山。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看来,盯上凤伯墓的,不止杨军一个。
“不用管他们。”我把装着玄鸟之心的玻璃罐从怀里拿出来,攥在手里。墨玉温润的触感贴着掌心,上面刻着的玄鸟仿佛在阳光下活了过来,展翅欲飞。“只要我们把东西运回去,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
老陈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墓坑里喊:“都加把劲!今天把主棺里的东西清完,明天一早装车回洛阳!夜长梦多,别给那些野路子留机会!”
墓坑里传来众人的回应声,软毛刷扫过朱砂的“沙沙”声、青铜器碰撞的轻响、民工们抬东西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我站在墓坑边上,看着下面忙碌的身影。宋承武正小心翼翼地和牛二柱一起抬那个最大的青铜升鼎,老陈拿着笔记本在旁边登记,王平在给每一件文物裹气泡膜,刘凯在给文物拍照存档。他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是北派洛阳帮的根基。
风从沟底吹上来,带着黄土的气息和青铜器的冷冽。远处的北邙山在阳光下安静地躺着,无数的王侯将相沉睡在这片黄土之下,无数的秘密等待着被揭开。
我握紧了手里的玄鸟之心,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管是关中盗墓王,还是南方的土夫子,不管是明枪还是暗箭,只要敢来洛阳抢食,只要敢动我的兄弟,我都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只要我还在,洛阳的土,就只能由我们洛阳人来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