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点,最后一件文物被搬上卡车。我们把盗洞重新回填好,用黄土踩实,再铺上一层荒草和树枝,和周围的山地融为一体。三辆卡车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虢王岭,沿着小路往洛阳开去。赵建国亲自开车在前面带路,沿途的公安检查站全部提前打好了招呼,一路畅通无阻。
回到洛阳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们直接把卡车开到了金记古玩铺的后院,把所有文物都搬进了密室。密室的八仙桌和地上堆得满满当当,金器、玉器、青铜器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赵建国挑了整整三个小时,把最好的四成东西都挑走了。九璜组玉佩、虢公玉印、天子命圭,还有那套十六件青铜编钟里的八件,全都被他装进了黑色的皮箱里。临走的时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金把头,合作愉快。以后再有这样的大墓,一定要先告诉我。在河南,只要有我在,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干。”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胡同口,宋承武狠狠地啐了一口:“这个狗杂碎!四成啊!我们拼死拼活干了半个月,他什么都没干就拿走了四成!”
“算了。”我叹了口气,“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这次的东西太多,就算给他四成,我们剩下的也足够这辈子花销了。”
接下来就是分账。这批文物除了给赵建国的四成,剩下的一共卖了两亿四千万。这次宋家也算和我们团队同生死共患难,都出了力,也不按老规矩分了,二一添作五。宋家拿五成一亿两千万,我们团队拿五成。老陈和李福各拿两千万,王平、刘凯各拿一千万,牛二柱拿一千万,我拿三千万,剩下的两千万留作团队经费。
当一沓沓崭新的百元钞堆在每个人面前的时候,密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去拿钱,所有人都看着那堆小山一样的现金,眼神复杂。
老陈第一个拿起钱,用旧报纸包好,塞进带来的两个黑皮箱里。他的手在抖,包了好几次才包完。“这辈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他声音沙哑地说,“我儿子明年就考大学了,等他毕业,我就收手,再给他一笔钱,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王平拿着钱,兴奋地原地转圈:“我要在洛阳买三套房子!一套自己住,一套给我爸妈,一套给女人住!再买辆虎头奔,包养几个情妇,过大老板的日子!”
刘凯笑着说:“我要去香港玩半年,看看那边的大世界。再开个服装公司,以后再也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赚钱了。”
牛二柱摸着手里的钱,眼眶红了:“我要取三个媳妇,让她们给我老牛家传宗接代。还要在洛阳买个大别墅,让我娘安享晚年。”随后大家哄然一笑。
李福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把钱用报纸包好,塞进床底下的铁箱子里,锁上,然后把钥匙挂在脖子上。但我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我看着大家轻声说道:“有钱了还是要低调一点,能存银行就不要带在身上,特别是李福,你老是把钱放你那个大铁箱子里,都长霉了,怎么?你还指着它下崽啊?我俩相视一笑,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紧绷。”
宋承文把钱收好,看着我说:“金把头,接下来怎么办?还继续下斗吗?赵建国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就像一条水蛭,这次四成,下次说不定就要五成、六成。再干下去,早晚得被他吸干。”
我点了点头,心里早就有了想法。“不干了。”我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我们金盆洗手,再也不下斗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着我。
“金哥,你说什么?”王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不干这行,干什么去啊?”
“洗白。”我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干了这么多年盗墓,手里沾了太多血,也赚了太多不干净的钱。再干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栽进去。现在我们有足够的钱,也有宋三爷和赵建国的关系,正好可以洗白,做合法生意。”
“合法生意?”老陈皱了皱眉,“我们除了盗墓,什么都不会啊。开饭馆?开商店?那能赚几个钱?”
“开拍卖行。”我笑着说,“我们手里有这么多明器,还有宋家的渠道和赵建国的保护伞,开拍卖行最合适不过。把之前剩下的那些明器,通过合法的渠道拍卖出去,以后专门做古董拍卖和鉴定生意。这样既能赚钱,又不用再担惊受怕,还能给兄弟们一个安稳的归宿。”
宋承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现在洛阳的古玩市场越来越火,还没有一家正经的拍卖行。我们开一家,绝对能垄断整个豫西的古董生意!而且有承业和赵建国在,没人敢来找麻烦。”
宋承武也兴奋起来:“这个主意好!以后我们就是正经的商人了,再也不用怕公安!我早就不想天天打打杀杀的了!”
老陈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听把头的。只要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干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