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慢悠悠地说:“五块钱一个。”
“太贵了。”老陈摇了摇头,“三块钱一个,我全要了。”
老头没说话,点了点头。老陈掏出三十块钱,递给老头,把那几个青铜箭头都收了起来。然后他又指了指那块带朱砂的陶片:“这个呢?”
“这个不卖。”老头说,“自己留着玩的。”
老陈笑了笑,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放在他面前:“老哥,我就喜欢这种带花纹的陶片,给个面子,卖给我吧。”
老头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我们,沉默了半天,把陶片推了过来:“拿去吧。这东西是西边塬上捡的,那边最近在修梯田,挖出来不少。”
老陈拿起陶片,站起身,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们三个转身就走,离开了早市。
走到没人的地方,老陈把陶片递给我,兴奋地说:“把头,没错!是西周虢国的陶片,绳纹加朱砂,是贵族墓的陪葬品。你看这胎质,细腻得很,绝对是大墓里出来的。老头说西边塬上修梯田挖出来的,肯定是有同行在那边起了个坑。”
我拿着陶片,仔细看了看。陶片的断面很新,明显是刚挖出来没多久的。而且上面的朱砂痕迹很浓,说明是棺椁附近的东西,离主墓室不远。
“刘凯,你去打听一下,西边塬上哪个村子在修梯田。”我说道,“老陈,你回去叫李福和二柱,带上工具,在塬下等着。我和宋二爷先去那边看看情况。”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我和宋承武沿着土路往西走,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就到了塬下。抬头望去,黄土塬高耸入云,塬顶上的梯田层层叠叠,有不少农民正在地里干活。
就在这时,塬顶上传来了一阵隐约的baozha声。
宋承武脸色一变:“是炸药!有人在炸墓!”
我心里一紧,立刻拉着宋承武,顺着小路往塬上爬。爬到塬顶,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梯田里,有十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围着一个盗洞忙活。地上堆着不少新挖出来的黄土,还有几块破碎的陶片。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满脸横肉,正叼着烟,指挥着手下往洞里送炸药。
“是吴鹏。”宋承武低声说,“承彪给我看过他的照片。果然是他。”
我点了点头。吴鹏的盗洞打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野路子出身。他们用的是硝铵炸药,药量控制得极差,刚才那一下,肯定把墓室炸塌了不少。
“这群败家子!”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带着李福和牛二柱也爬了上来,“这么好的一座墓,被他们这么炸,里面的东西全毁了!你看那土,是青膏泥,说明离椁室已经不远了!”
李福蹲下身,捻起一点土,闻了闻,沉声道:“是西周的青膏泥,掺了朱砂和白灰。墓的规模不小,应该是上大夫级别的。再往下挖三米,就能碰到椁板了。”
就在这时,吴鹏那边又传来了一声巨响。浓烟过后,盗洞周围的黄土塌了一大片,几个站在洞口的汉子差点掉下去。
“他妈的!怎么又塌了!”吴鹏骂了一句,吐了口唾沫,“再炸!我就不信炸不开!”
“不能让他们再炸了。”我咬了咬牙,“再炸下去,整座墓都得塌了,里面的东西一件都剩不下。”
“怎么办?”宋承武问,“现在过去跟他们抢?”
“不行。”我摇了摇头,“他们人多,还有炸药,硬拼我们会吃亏。而且动静太大,会引来村里的人。”
我想了想,对刘凯说:“你现在立刻下山,给四爷打电话,让他带二十个人过来,带上家伙。再给宋处长打个传呼,让他给三门峡市公安局的熟人打个电话,就说有人在陕州塬上盗墓,让他们两个小时以后再过来。”
“明白!”刘凯应声,转身就往山下跑。
我又对老陈说:“老陈,你带二柱绕到他们后面,把他们的车胎全扎了,断他们的退路。李福,你去准备几个雷管药量减半,等四爷的人到了,先扔两个,把他们炸懵,然后我们再冲上去。”
“好!”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我和宋承武躲在老槐树后面,盯着吴鹏他们的动静。吴鹏又炸了两次,盗洞塌得更厉害了,连半个墓室都露了出来。他们根本不管,拿着铁锹和镐头,疯狂地往洞里挖,嘴里还喊着“发财了”。
一个小时后,宋承彪带着二十个人赶了过来,手里都拿着钢管和砍刀。老陈和牛二柱也回来了,冲我点了点头,示意车胎已经全扎了。
我挥了挥手:“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