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小说

第198章 徐阳戎王墓（第1页）

立冬后第五天，伊川鸣皋镇的夜里很冷，徐阳村南坡的枯玉米秆上结了一层白霜，风卷着黄土刮过沟坎，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西戎古地的号角。凌晨两点整，三辆蒙着篷布的卡车顺着机耕路开到坡底，轮胎碾过冻硬的田埂，留下细碎的车辙。

王平披着呢子大衣跑了过来，鼻尖冻得通红，压低声音凑到车窗边：“金哥，一切正常。后半夜没人出门。乡文化站那干事住镇里，最早也得明天下午才会过来转一圈。坡西北的废砖窑我留了两个人望风，南边洛栾省道的路口也安排了人，有车过来立刻就能知道。”

我推开车门跳下来，夜风裹着寒气往领子里钻，带着点伊河的腥气。老陈背着帆布包跟在后面，包里装着拆卸的洛阳铲、短锹和工兵铲，他搓了搓手：“把头，咱先打几个探孔定准位置？陆浑戎的墓跟中原诸侯墓不一样，不按南北朝向，别挖偏了撞在积石层上。”

“按老规矩来。”我点了点头，冲牛二柱抬了抬下巴，“分三组，坡顶、坡腰、坡脚各一排，间隔三米，先摸清楚墓葬形制和积石层厚度。”

牛二柱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弟兄把洛阳铲拿了出来。拧紧接杆，铲头是最常用的半瓦形，专门取土芯用。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攥紧铲杆往地上一扎，腰腹发力往下压，动作极其老练。

“三米，耕土层。”“六米，生黄土，没扰动过。”“八米……有石子！”

牛二柱顿了顿，猛地往上一提，半瓦形铲头带出来一筒土，混着好几块棱角锋利的花岗岩砾石，石头上裹着黄沙。老陈蹲下身，拿起一块砾石对着手电筒光柱看了看，指尖被石头棱角划了道小口子都没察觉：“没错，是戎人的积石防盗层。中原墓葬的积石都是河卵石，他们用的是山里开出来的尖砾石，混着细沙，一挖就往下滑，专门对付盗墓贼。”

坡腰的探孔也很快有了结果，带出来的土芯里混着金箔碎屑和马牙骨渣，还有一点碳化的毛发。老陈把金箔屑捏起来在放大镜下看，声音压不住地发颤：“是头蹄葬！戎人祭祀杀马和牛羊，把头蹄埋在墓道边上陪葬，中原诸侯墓没这规矩。再往西打两个孔，摸摸墓道的方向。”

又打了七个探孔，墓葬的轮廓终于清晰了。东西向长方形竖穴土坑墓，墓口长九米、宽六米，比王松林给的勘探图纸还宽出一米；西侧带一条短斜坡墓道，宽两米，是典型的西戎葬制——中原王侯墓多是南北向、长墓道，戎人尊西，墓道朝西，要让灵魂归西戎故土。积石层厚两米五，全是尖砾石混着细流沙，正好压在椁室正上方，硬往下掏十有八九会塌。

“盗洞打在坡底西侧，对着墓道末端斜着打。”我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道线，“斜井往下十三米，正好卡在墓道侧壁的夯土层里，绕开正上方的积石堆。二柱，你负责打盗洞，王平散土，每下挖一米就打一圈支护板。”

“明白。”牛二柱收起洛阳铲，拿着一把工兵铲，铲刃磨得锃亮。他选的位置藏在一丛枯酸枣树后面，坡底的黄土紧实，不容易塌。第一铲下去，冻硬的表层黄土“咔嚓”一声裂开，他手法极稳，先挖出个八十公分宽、一米多深的洞口，接着他跳进洞里挥舞着工兵铲继续往下挖。

挖到三米深，耕土层过了，变成紧实的黄褐色生土。牛二柱换了短锹，窄刃的锹头在狭小的空间里更灵活，一锹一锹往外甩土，节奏稳得像钟表。老陈每隔半小时就下去看一眼，用手摸洞壁的土：“再往西偏五公分，这边夯土硬，是墓道墙，别挖到积石。”

挖到八米深的时候，洞壁上出现了分层的夯土，每层十公分厚，夯窝是圆形的，比虢国墓的夯窝小一圈。老陈用指尖蹭了蹭夯土面，点头道：“是墓道夯土，方向没错。再往下挖两米就该碰着积石层的侧边了，二柱，支护板跟上，用扒钉锔牢。”

牛二柱应了一声，把提前裁好的槐木支护板，四块拼成一个方框，顺着洞壁推下去，再用铁扒钉把接口钉死，牢牢撑住洞壁。槐木韧性好，耐潮，就算触发流沙也不容易断，是打竖直盗洞的标配。

挖到十一米深的时候，异变突生。

洞壁西侧突然“沙沙”往下掉细沙，跟着几块拳头大的尖砾石滚了下来，正好砸在牛二柱脚边。他反应快，往后一缩腰，砾石擦着裤腿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沙尘。

“把头，积石层侧边漏沙了！”王平在后面喊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拽牛二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