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小说

第188章 普查前夜的突袭（第1页）

关林街后巷的柏油路坑坑洼洼，三辆虎头奔顺着墙根慢慢开到兴业旅社后门五十米的麦秸垛边，车轮碾过石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九月的夜晚微微有点冷，微风卷着皂角树的刺果落在车顶上，嗒嗒的响。王平率先推开车门，猫着腰贴到墙根，指着旅社那扇吱呀晃悠的木门低声说：“金哥，就是这。一共五个人，张生住二楼最里头那间，另外四个住隔壁。后墙有个豁口，刚才我看见有人出来撒尿，腰里别着枪。”

我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刘凯，你带两个人守着前后路口，有车过来立刻用对讲机通知我。王平，你在后门堵着，敢跳窗跑的直接放倒。李福跟我走正门，二柱跟在后面，先做掉门口放哨的。承武，你带两个人守住楼梯口，别让楼上的人冲下来。老陈，你等我们控制住场面再进去，搜他们的包和箱子，凡是写过字的纸、笔记本都收走。”

“明白。”众人齐声应下，声音压得极低。李福把五四式压满子弹，别在腰后，随手从地上摸了块砖头拿在手里。牛二柱脱了外套，露出黝黑结实的肌肉，手里攥着开山刀。老陈蹲在车边，把老花镜摘下来揣进内衣口袋，拿着手电筒，冲我点了点头。

我整了整衣领，率先往旅社正门走。夜里十二点多，旅社前台的日光灯坏了一半，嗡嗡地闪着，守夜的老头趴在柜台上打盹，口水顺着下巴滴在报纸上。

李福一步跨过去，手掌捂住老头的嘴，胳膊轻轻一拧，老头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被他拖到柜台后面。

楼梯踩上去吱呀乱响，木质台阶被蛀得发酥。二楼走廊飘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泡面的味道，最里头那间屋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陕西口音的骂声，夹杂着几句福建话。

我冲牛二柱使了个眼色。他往前一步，侧身撞在门上，“哐当”一声，老旧的木门闩直接被撞断。

屋里的人瞬间炸了锅。我率先冲进去，手电光扫过一圈，正好对上张生惨白的脸——他右胳膊还吊着绷带，左手正往枕头底下摸，旁边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瘦子，正是半年前被张虎拧断胳膊的郑东。

“都别动！”李福的五四式已经拔了出来，枪口稳稳指着张生的胸口，声音冷得像冰，“再动一枪打死你。”

剩下四个人刚要抄家伙，牛二柱抡起开山刀就砍在最前面那人的胳膊上，“咔嚓”一声，整条胳膊直接被砍了下来，鲜血止不住的狂飙，那人惨叫着晕倒在地。王平也从后窗翻了进来，手里攥着钢管，堵住了窗边的退路。

张生的手僵在枕头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盯着我咬着牙说：“金海！你敢杀我？就不怕我把你们的犯罪证据递去省厅？”

“证据？”我冷笑一声，拉过把破椅子坐下，“你先顾好你自己吧。上次断了右手，还不长记性，非得把左手也搭上？”

郑东扶了扶眼镜，强装镇定：“金把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是来洛阳收古董的，你凭什么动我们？”

“收古董？”宋承武从门口挤进来，一脚踹翻旁边的铁皮箱子，里面滚出几根撬棍、铲子、强光手电，还有硝铵炸药和雷管，“收古董带炸药？你哄鬼呢！”

老陈这时也走了进来，蹲下身翻起了桌上的帆布包。他掏出一叠打印纸，借着灯光扫了两眼，脸色沉了下来：“把头，是举报信。写的是咱们盗掘偃师杨村东汉帝陵，还有村民的签字和手印，连运货的车牌都写得清清楚楚。后面还有博物馆的平面图，标了展厅和仓库的位置。”

他又翻出个黑色笔记本，递到我手里：“还有这个，是踩点记录。他们不光查了新区博物馆和西关拍卖行、金村老宅也去摸了底，连咱们换岗的时间都记下了。”

我翻了两页，字迹歪歪扭扭，记得极细，就连老陈每周三下午去博物馆养护文物都标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禁一寒——这帮人在洛阳潜伏了不止十天半个月，我们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说吧，谁给你们透的消息。”我把笔记本扔在桌上，看着张生，“省文物局那边，你们是不是也有人？”

张生梗着脖子不说话，眼神却往郑东那边飘了一下。

郑东脸色微变，李福上前一步，枪管直接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说不说？我数三声，不说一枪打死你。一——二——”

“我说！我说！”郑东瞬间软了，声音都在抖，“是省文物局的一个科员，姓马，我们给了他二十万，他给我们透露普查的消息，还答应等普查的时候，故意找你们的茬，查封博物馆，然后我们趁机从地下管道摸进仓库拿东西。举报信也是他教我们写的，明天一早就寄去省厅。”

老陈皱紧了眉头：“姓马？马明远？王松林的秘书？”

郑东连忙点头：“对，就叫马明远。他说王松林本来就想拿你们的私人博物馆立威，只要有举报材料，肯定会严查。”

屋里瞬间安静了。宋承武骂了句脏话，攥紧了拳头：“******，官匪勾结？我说这姓王的怎么突然要提前普查，合着里面有内鬼！”

我没说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王松林新官上任，想拿私人馆藏开刀立威是真，但要是有内鬼煽风点火，这事就没那么容易收场。真让他们把举报信寄出去，就算最后查无实据，博物馆停业整顿几个月，我们的损失也无法估量。

“张生，”我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上次在杨村，我留你一条命，让你滚回陕西，别再来洛阳。这次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