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小说

第144章 壁画横财（第1页）

一九九五年四月十二，凌晨三点的陕州塬还浸在墨色里，三辆省厅牌照的警车悄无声息地开上了张茅乡的土路。警灯全关，车门拉开的瞬间，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刑警像猎豹一样扑向了村东头的张家大院和塬边的废弃砖窑。

张麻子是在自己家被窝里被抓的，连喊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拷了。蒋龙更惨，他带着人正连夜在唐墓里搬剩下的三彩俑，刚把一尊蓝釉三彩马顺着绳子拉到盗洞口，就被手电筒的光柱照得睁不开眼，刑警的冲锋枪直接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这场抓捕干净利落，不到一个小时，张麻子和蒋龙盗墓团伙三十七个人全部落网，搜出的唐三彩、陶俑装了满满一卡车。消息传回洛阳的时候，我正在拍卖行办公室里擦那只西周青铜爵，宋承文攥着新款摩托罗拉手机从外面冲了进来，脸涨得通红：“成了！赵建国真动手了！张麻子和蒋龙全抓了，一个没跑掉！三门峡市局的王局长亲自带队，现在已经把整个唐墓封控了，拉了三道警戒线，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老陈停下手里擦拭洛阳铲的动作，抬头冲我笑了笑，眼里全是了然。赵建国这是在立威，也是在抢功。抓了个跨省盗墓团伙，盛唐刺史大墓被盗案，足够他在省厅的功劳簿上添重重一笔，顺便还能名正言顺地把墓里剩下的东西全攥在自己手里。

当天下午，赵建国的秘书就打来了电话，说“：明天一早，陕州张茅乡，带着老陈过来”。

第二天凌晨五点，我们开着宋承武那辆洛阳牌照的虎头奔赶到了唐墓现场。警戒线外站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几个穿制服的公安正在往卡车上装从唐墓里清出来的剩余文物。赵建国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夹克，站在盗洞口抽烟，看见我们过来，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生硬：“来了？进去吧，省博物馆的专家今天过来揭取壁画，老陈懂行，帮忙盯着点，也趁这机会学习一下揭取墓室壁画的技术，以后这活还得你们亲自干。”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跟着老陈顺着盗洞滑了下去。墓道里的沼气已经排干净了，架着临时的电灯，亮如白昼。两边的壁画果然还在，只是被打斗时溅上去的血渍和黄土弄脏了几块，看得老陈心疼得直咧嘴。

“你看这线条，这色彩，”他用指尖轻轻拂过壁画上一个骑马武士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盛唐大师级别的作品，气韵神采融汇贯通，漂亮、太漂亮了。揭取壁画这种活，也只有那些博物馆的专家教授才能干。”

我们走到主墓室门口，赵建国也跟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撬开的石棺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转过身盯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金海，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们没来得及开棺吗？”

我心里早有准备，脸上却装作一脸惊讶，快步走到棺椁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撬痕，又指了指石门后面那个被堵了一半的盗洞：“赵厅，您看这个。这是我们当时进来就发现的盗洞，还有地上那个布靴印，都是新的，最多不超过半个月。”

老陈立刻凑过来，指尖刮了刮棺盖上的撬痕，点了点头：“没错，赵厅，这撬痕不是我们弄的。我们用的是钢撬，撬出来的印子宽，这道印子只有一寸。而且您看，这棺盖只撬开了一道缝，里面的淤泥都没清干净，说明之前下来的人刚撬开就跑了。”

“跑了？为什么要跑？既然人跑了，那棺材里的随葬品呢？”赵建国皱着眉，走到盗洞边看了看，又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脚印。

“肯定是碰到机关了。”我叹了口气，故意露出一脸后怕的样子，“当时巩伯墓的牵机弩差点都要了我们的命。盛唐的墓室机关更多，翻板、流沙、毒箭，还有一些隐藏机关。我估计那伙人刚撬开棺盖，就触发了机关，连随葬品都没来得及拿，就被吓跑了。”赵建国说：“随葬品没来得及拿，那棺材里的东西呢？”

我顿了顿，故意一脸愤恨的说：“是蒋龙和张麻子，就是他们其中一人拿的。他妈的！到便宜了这俩狗日的。”

赵建国没说话，围着棺椁转了三圈，又蹲在那个旧盗洞边看了半天，手指不停地敲着膝盖。我知道他在怀疑，他这种人，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说的话。但他没有证据，那个盗洞和撬痕都是真的，蒋龙确实从墓里拿走了不少陪葬品，而且我们所有人的口径都一致，他就算心里再不信，也只能认了。

过了足足十分钟，他才直起腰，啐了一口：“他妈的！便宜了那帮杂碎！算了，反正最值钱的是壁画和三彩马，那些零碎丢了就丢了。老陈，你盯着点揭壁画的事，要是毁了一块，我拿你是问。”

说完，他转身就往上走，再也没提主棺的事。我和老陈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接下来的七天，我们全耗在了陕州塬上。揭壁画是个慢功夫，急不得。省博物馆来的两个专家带着三个学徒，先用软毛刷把熬好的桃胶均匀地刷在壁画上，再贴上一层纱布，等桃胶干透了，再用小铲刀沿着壁画的边缘一点点把泥皮铲下来，最后托在木板上。整个过程不能有一点震动，不然壁画就会裂成碎片。

老陈全程盯着，连吃饭都在墓道里。赵建国每天都过来转一圈，看着一块块揭下来的壁画被小心翼翼地装进木箱，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第七天下午，最后一幅狩猎图揭完了。总共三十二幅壁画，加起来三十七米长，只有两块被之前的打斗弄脏了一点，其余的都完好无损。耳室里剩下的十三件唐三彩，包括那尊一人多高的蓝釉三彩马，也全部清理完毕，装了满满八个木箱。

当天晚上，我们跟着卡车回了洛阳。所有的文物都存进了河洛拍卖行的地下仓库，赵建国派了四个便衣二十四小时守着。

“现在就等陈老板过来了。”宋承文关了仓库的大门，把钥匙递给赵建国的秘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昨天已经给他打了电话，他说后天从香港飞广州，再转火车过来，带足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