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小说

第169章 红棺甲骨（第2页）

宋承武撇了撇嘴，不屑地说：“国宝又怎么样？又不能卖钱！考古队当宝贝，在我们手里就是一堆破骨头！谁敢卖这个？一出手就得挨枪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满棺的甲骨卜辞，心里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凤伯从一开始就布下了一个惊天大局。尸乡沟的疑冢不是为了防盗，而是为了藏住他的真身。他把自己葬在西亳都城的西北方，用商王级别的葬制，放上无数的金银珠宝和青铜器，就是为了吸引所有盗墓贼的目光。所有人都会以为那就是他的墓葬，挖走里面的财宝之后，就不会再有人惦记他的这些甲骨卜辞。

而他真正视为生命的，不是那些身外之物，而是这些记载着凤族历史和商代文明的甲骨卜辞。他把这些甲骨藏在中条山深处的盐池边，用最坚固的亚字形大墓，最严密的积石流沙，最诡异的诅咒来守护。他宁愿让自己的真身被后人挖走，也不愿让这些甲骨落入盗墓贼之手。

对于一个大祭司来说，历史和传承，比生命和财富重要得多。

“老陈说得对，这才是真正的宝藏。”我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甲骨轻轻放回棺内，“但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没什么用。这些甲骨只要一露面，全国的公安都会盯着我们，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姚门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金把头说得对。这东西太烫手，碰不得。可惜了，这么珍贵的东西，只能让它继续埋在地下。”

宋承武立刻来了精神：“那还等什么？赶紧收拾东西！把能带走的小件都装起来，大件带不走也卖不掉，就留给考古队吧！”

没人反对。我们转身离开后殿，回到前殿和东西耳室，开始清点能带走的陪葬品。那些巨大的青铜鼎、青铜尊、青铜马车，太重不说，目标也太大，根本没法运出去，就算运出去也没人敢收。我们只挑那些体积小、价值高的小件：玉圭、玉璋、玉璧、玉璜、青铜剑、青铜爵、错金饰件、绿松石佩饰，还有那些镶嵌在青铜器上的金箔和宝石。

老陈拿着纸和笔，一件一件地登记，姚门飞在旁边监督，双方都盯着对方，防止有人私藏。这是北派搭伙支锅的规矩，分赃必须公开透明，不然迟早会反目成仇。

整整装了十五个dama袋，才把所有能带走的小件都收拾完。老陈拿着清单算了一遍，抬头对姚门忠说：“姚师爷，一共一千二百七十二件，玉器七百六十三件，青铜器四百二十六件，金饰八十三件。按约定，我们六成，你们四成。”

姚门飞接过清单，仔细核对了一遍，点了点头：“没错。”

我们把十五个麻袋分成两堆，我们九个，他们六个。牛二柱和张虎各自扛着麻袋，走到盗洞底下。上面的刘凯和宋承彪早就等着了，听到下面的喊声，立刻放下绳子，把麻袋一个一个地拉了上去。

所有人都顺着绳子爬出了盗洞，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金色的阳光洒在盐滩上，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我摘下防毒面具，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刘凯走过来，低声说：“把头，一切正常，周围没有可疑的人。”

我点了点头，转身对姚门忠说：“姚师爷，合作愉快。东西分完了，我们就此别过。”

姚门忠伸出手，和我握了握，他的手依然冰凉坚硬：“合作愉快。金把头果然是个爽快人，以后有机会，再一起支锅。”

“好说。”我笑了笑。姚门忠挥了挥手，带着他的人把六个麻袋搬上他们的车里，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开车驶离了盐场。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远处的盐滩尽头，宋承武松了一口气，骂道：“终于走了！跟这老狐狸合作，真是提心吊胆，生怕他们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他们也一样怕我们。”老陈拍了拍身上的土，“北派的规矩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次合作顺利，是因为我们手里有玄玉和地图，他们离不开我们。下次再遇到，说不定就是敌人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中条山。凤伯的秘密终于揭开了，那些甲骨卜辞会永远沉睡在地下，直到有一天被考古队发现。而我们，带着满满九麻袋的明器，回洛阳，继续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装车，回洛阳。”我挥了挥手。牛二柱和王平把九个麻袋搬上皮卡和两辆北京吉普，用篷布盖得严严实实。我们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绕路垣曲，过济源，再转焦作回洛阳，避开了所有的检查站。

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夕阳把中条山染成了金黄色。宋承武靠在座椅上，摸着身边的麻袋，笑得合不拢嘴：“这次发了！这么多玉器和金饰，最少能卖五个亿！我们每个人都能分好几千万！”

老陈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叹了口气：“钱是有了，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些甲骨，要是能留下来就好了。”

“留下来等着被抓吗？”宋承武嗤笑一声，“能拿到钱就不错了。等把这批货出手，先扩大咱们的拍卖行，然后慢慢垄断中原的地下文物交易市场。”

李福坐在副驾上，闭着眼睛，手里依然攥着那把五四式shouqiang，仿佛随时准备战斗。牛二柱专心开着车，一言不发。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峦，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凤伯的局结束了，但我们的局还没有结束。

赵建国的贪婪，杨军的麻烦，姚门忠的虎视眈眈，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像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来。

我们以为自己得到了财富，其实不过是走进了另一个更大的陷阱。

车驶入洛阳地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西关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我握紧了手里的玄鸟之心，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中条山的风还在吹，北邙山的黄土还在沉，而我们这些盗墓贼，终究要在这片埋葬了无数王侯将相的土地上，继续走下去。直到有一天，我们也会变成黄土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