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十二米深的时候,洛阳铲突然碰到了坚硬的东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打到石头了?”宋承武问道。
“不是石头。”牛二柱摇了摇头,把洛阳铲拔出来。铲头的土芯里,嵌着一块青灰色的石头碎片,上面有明显的人工打磨痕迹。
“是积石!”老陈接过石头碎片,激动得手都在抖,“西周大墓的防盗措施!积石积炭墓!把石头和木炭一层一层地填在墓坑里,盗墓贼打盗洞的时候,石头就会塌下来,把盗洞堵死。只有高等级的贵族墓,才会用积石积炭的防盗措施!”
“继续打,确认一下墓葬的形制。”我压下心里的兴奋,说道。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以这个探孔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打探孔。随着一个个探孔的结果出来,墓葬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一座中字形竖穴土坑大墓,南北长一百八十米,东西宽八十五米,深二十米。南北各有一条斜坡墓道,南墓道长三十六米,北墓道长二十五米。墓室位于两条墓道的正中间,呈长方形,长二十米,宽十五米。
“中字形大墓!”老陈看着画出来的墓葬平面图,声音都在颤抖,“西周时期,只有天子和公爵才能用中字形大墓!天子的墓是亚字形,四条墓道;公爵的墓是中字形,两条墓道;侯爵的墓是甲字形,一条墓道。这座墓是标准的中字形,而且规模比当年我们掏的应公大墓和三门峡虢公墓还要大!应公虢公都是公爵,这座墓的主人,肯定也是西周初年的公爵,而且地位比虢公还要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西周初年的公爵,整个周朝也没几个。太公姜子牙、周公旦、召公奭、毕公高……这些都是辅佐周武王灭商的开国功臣,每一个都是名垂青史的人物。
这座墓的主人,到底是谁?
老陈拿着平面图,反复看了半天,眉头越拧越紧:“不对啊。姜子牙的墓在山东临淄,周公旦的墓在陕西岐山,召公奭的墓在陕西宝鸡,毕公高的墓也在陕西。这些西周初年的公爵,墓都在陕西或者山东,怎么会有一座跑到伏牛山深处来了?”
“会不会是某个被封到这里的公爵?”王平问道。
“不可能。”老陈摇了摇头,“西周初年,河南一带的封国都是侯爵或者伯爵,没有公爵。而且伏牛山在当时是蛮荒之地,根本不会把公爵封到这种地方。”
“管他是谁呢。”宋承武满不在乎地说,“反正肯定是个大人物,里面的东西少不了。咱们赶紧挖,挖出来就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不管墓主人是谁,这座西周初年的公爵大墓,里面的陪葬品,绝对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刘凯,你现在给赵建国打电话,告诉他我们找到墓了,让他准备好发掘手续和设备。”我说道,“顺便让他跟省里打个招呼,就说我们发现了一座西周早期的贵族墓,需要进行抢救性发掘。”
“明白。”刘凯点了点头,拿着那部新款的诺基亚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李福,你准备一下爆破器材。这座墓是积石积炭墓,上面有三米厚的积石层,人工挖太慢,用炸药炸开。注意控制药量,别把下面的墓室炸塌了。”
“好。”李福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工具帐篷。他现在是我们队里的爆破专家,赵建国特意给他办了爆破作业证,能合法购买和使用炸药。
“牛二柱,你带着钻探组的人,把墓口的范围标出来,明天一早开始清表。”
“收到!”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帐篷里一片忙碌。我走到沟边,看着远处连绵的伏牛山,心里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自打九零年从金村出来,人生经历了大起大落,又到后来遇到的团队这几个人,他们敬重我尊我当把头,这些年带着他们挖了十几座从西周到西汉又到北魏和盛唐的古墓,赚了数不清的钱。但从来没有一座墓,能像今天这样,让我感到如此激动。
但同时,我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座墓藏在伏牛山深处三千多年,不封不树,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它的主人,为什么要把自己葬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为什么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
老陈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根烟。他看着远处的青山,语气凝重:“把头,这座墓不简单。西周初年的公爵,葬在不该葬的地方,连史书上都没有记载。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点了点头,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我仿佛看到了三千多年前,一支神秘的送葬队伍,带着无数的珍宝,悄悄走进了伏牛山深处,把一位身份显赫的公爵,葬在了这片无人知晓的土地上。
他们带走了什么秘密?这座沉睡了三千年的大墓里,又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
没有人知道答案。
只有等我们挖开这座墓,才能揭开这个尘封了三千年的历史谜团。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黑龙潭沟里,把整个山谷都染成了金黄色。帐篷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我知道,一场更大的冒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