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不见,赵建国容光焕发,精神头比以前好了不止一倍。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再也没有了上次在安全屋那种穷途末路的落魄样子。
“赵局,恭喜恭喜!”我率先迎了上去,伸出双手握住他的手,“恭喜您荣升文物局局长!以后我们河南的文物事业,就全靠您了!”
“哈哈,金老弟,客气了。”赵建国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当了这个文物局局长,以后你们的生意,我肯定会多多照顾。”
众人纷纷上前敬酒,说着各种恭维的话。赵建国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所有人都喝得差不多了,赵建国挥了挥手,让他的秘书和我们的人都出去,包间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茅台,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着我,语气意味深长:“金海,这次的事,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在监狱里了。”
“赵局言重了。”我笑了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出事了,我也跑不了。互相帮忙,应该的。”
“说得好。”赵建国点了点头,放下酒杯,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以前的事,咱们就一笔勾销。从今天起我就是文物局局长,咱们好好合作。我给你提供消息,提供掩护,你负责下斗拿东西。分成二一添作五,怎么样?”
我心里早就料到他会提五成,脸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没问题。就按赵局说的办。以后有什么好点,您尽管开口。只要您一句话,我们立刻就动身。”
“放心,好东西都是你的。”赵建国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我刚上任,就拿到了省考古队的所有勘探资料。豫西一带,还有十几个未被发掘的两周大墓,其中有几个,规制比巩伯墓和淮南王墓还要大。等过段时间风头过了,咱们一个一个来。”
我心里一喜,连忙举起酒杯:“那就多谢赵局了!我敬您一杯!”
“干!”
两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们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从洛阳大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宋承武喝得酩酊大醉,被两个弟兄架着上了车。老陈走在我身边,叹了口气:“以后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有赵建国这个文物局局长做靠山,再也没人敢跟我们抢坑了。”
我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夜空。月亮很圆,洒下一片清冷的月光。远处的北邙山在夜色中像一条沉睡的黑龙,安静地伏在洛阳城的北边。
我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有了赵建国这个官方靠山,我们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在刀尖上跳舞,天天提心吊胆。以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打着“考古勘探”的旗号,挖遍河南的每一座大墓。
但我也知道,这只是另一个深渊的开始。权力和金钱,永远是最诱人的毒药。赵建国的胃口会越来越大,我们的胆子也会越来越大。总有一天,我们会栽在这上面。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我们是盗墓贼,我们的命,早就和这片黄土绑在了一起。只要地下还有没被挖开的古墓,只要还有人愿意出高价买这些老东西,我们的路,就永远不会停。
三天后,宋承武带着两个弟兄,坐火车去了广州。我们没有打电话给陈老板,怕被监听。宋承武亲自去香港,跟陈老板谈交易。
这次我们准备出手的,是庞村汉墓里出土的一部分漆器、陶俑和车马器。这些东西虽然也很珍贵,但相对来说不那么扎眼,在海外市场也很受欢迎。最珍贵的金缕玉衣、淮南王玉印和九龙玉璧,我们绝对不会轻易出手。这三件东西太扎眼了,只要一露面,立刻就会引起全世界的关注,到时候别说赵建国,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我们。
宋承武在香港待了一个星期,谈成了交易。陈老板出价三千五百万港币,买下了我们手里的所有文物。交易地点还是定在武汉汉口码头的三号仓库,跟上次一样。
七月十五号凌晨两点,我带着老陈、李福和王平,开着两辆套牌面包车,准时赶到了武汉。陈老板已经在仓库里等着了,还是一个人,面前摆着两个黑色皮箱。
“金行长,好久不见。”陈老板笑着伸出手,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东西带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