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小说

第166章 盐池寻龙（第1页）

一九九五年十月二十四，凌晨三点。洛阳西关的巷子还浸在墨色里，只有巷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三辆蒙着墨绿色篷布的北京吉普悄无声息地停在河洛拍卖行后门，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汽。

我靠在第一辆车的车门上抽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老陈蹲在地上，正在组装洛阳铲，铲头用砂纸打磨得锃亮，接口处缠了两层黑胶布，防止松动。“都检查好了，六把铲子，二十根接杆，最深能打四十米。”他抬起头，拍了拍手上的灰，“硝铵炸药和雷管都放在皮卡后面的铁箱子里，李福已经备好了。”

李福靠在皮卡的货箱边，手里擦着一把五四式shouqiang，枪身被擦得泛着冷光。他话不多，只是点了点头，把枪别在腰后。牛二柱和王平正往车里搬帐篷和干粮，宋承武穿着一件军大衣，手里拎着两箱矿泉水，嘴里骂骂咧咧：“他妈的姚门忠，非要约在运城，这鬼地方冷得要死，比洛阳低好几度。”

“行了，别抱怨了。”我瞪了他一眼，“这次是去运城，到了别人的地盘，别惹事。跟姚门忠支锅，凡事都得忍着点，别坏了大事。”

宋承武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宋承文站在后门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我：“金把头，这是三万现金，给你们方便路上用。仓库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老周带着四个伙计二十四小时守着。赵建国那边我会盯着他，他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你们去山西收古董了，绝对不会露馅。”

我接过信封，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这次去运城，我特意没告诉赵建国。一来山西不是他的地盘，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告诉他除了多分一份钱，没有任何好处；二来赵建国现在越来越贪，要是让他知道凤伯真墓的事，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放心吧，最多半个月就回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有什么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记住，没有我的允许，谁来都不能开仓库的门，包括赵建国。”

“放心吧，金把头。”宋承文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你们路上要小心，姚门忠那老东西不是善茬，多提防着点。”

我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出发。”

两辆吉普一辆皮卡依次发动，车灯划破黑暗，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西关的巷子。我们没有走连霍高速，而是走洛宁到三门峡的省道，再转风陵渡黄河大桥进入山西。这条路虽然难走，但车少人稀，不容易被查。九十年代的跨省公路还没有联网，只要不遇到临检，基本不会有人注意我们。

车窗外的田野和村庄飞速向后退去，天渐渐亮了起来。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黄河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过了风陵渡，就进入了山西运城境内。路边的景色渐渐变了，不再是洛阳的黄土坡和玉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白色盐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咸味，吸一口都齁得慌。

上午十点，我们准时到达了约定的地点——运城盐池边上的一个废弃盐场。盐场很大，到处都是倒塌的厂房和干涸的卤水沟，白色的硝土堆得像小山一样，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一辆黑色的虎头奔和四辆北京吉普停在盐场的中央，车边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汉子，个个身材高大，眼神警惕。

姚门忠穿着一身白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那根文明棍，正站在一个硝土堆上，望着远处的盐池。他身边站着一个身穿唐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黄铜罗盘，带着金丝眼镜，正是姚门忠的弟弟姚门飞。

我们的车开过去，停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姚门忠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金把头，果然守时。”

“和姚师爷支锅，不敢怠慢啊。”我笑了笑，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这位就是姚二先生吧？久仰大名。”

姚门飞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神冷淡地扫了我们一眼，又低头看向手里的罗盘，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姚门忠笑了笑，打圆场道：“门飞就这脾气，不爱说话，金把头别介意。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人。”他指着身边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说：“这是我的大徒弟张虎，负责扎子小队。”

张虎抱了抱拳，声音洪亮：“金把头久仰。”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几个汉子身上。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细细的金属杆，只有拇指粗细，分成一节一节的，用榫卯结构连接在一起，头部是尖尖的合金钢头，闪着冷光。

“这就是姚师爷发明的扎子吧？”老陈走上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早就听说姚师爷改良了洛阳铲，做成了这种扎子，携带方便，探孔又小，今天终于大开眼界啊。”

姚门忠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过奖了。洛阳铲虽然好用，但太笨重，不方便携带，而且探孔大，容易被人发现。我这扎子是用无缝钢管做的，一节五十公分长，最多能接十五米，榫卯结构，拆装方便，揣在怀里就能带走。探孔只有拇指粗细，打完之后用脚一踩，一点痕迹都不留，最适合在这种开阔的地方探墓。”

张虎随手拿起一根扎子，轻轻一拧，两节就接在了一起，严丝合缝。他走到旁边的硝土堆上，手腕轻轻一用力，扎子就插进了土里，不到十秒钟，就插进去了一米多深。然后他轻轻一提，扎子就拔了出来，头部的凹槽里带着一点土芯。

“厉害。”老陈点了点头，由衷地赞叹道，“这手艺，比洛阳铲还灵活。”

“各有各的用处。”姚门忠摆了摆手，“洛阳铲能带出完整的土芯，能看土层的结构和包含物，这是扎子比不了的。扎子只能用来找夯土和石头，确定墓的大概位置，具体的形制还是得靠洛阳铲。”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姚门忠这话说得没错，但他没说的是，扎子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当武器用。接个两三米，抡起来就是一根铁棍，比洛阳铲顺手多了。看来姚门忠的扎子小队，不只是探墓的，还是他的贴身保镖。

“好了，别聊工具了。”姚门飞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时间不早了，赶紧定穴，找到墓址再说。”

姚门忠点了点头：“没错，正事要紧。门飞，开始吧。”

姚门飞应了一声，拿着罗盘走到盐场的最高处。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举着罗盘，沿着盐池的边缘慢慢走着。他的脚步很轻，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看看罗盘的指针，又抬头看看周围的山势，嘴里念念有词。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盐场里却格外清晰。老陈站在我身边，低声说：“这是《撼龙经》里的口诀，姚门飞的寻龙术是跟他哥学的，比我厉害多了。据说他能观山望气，看到地下的龙脉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