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脸色惨白,眼睛死死地盯着尸体,声音都在抖:“西周时期的防腐技术,根本不可能达到这个水平。马王堆汉墓的女尸,是因为深埋、密封、棺液防腐三个条件同时满足,才保存了两千多年。但召公的墓,深度只有二十米,而且我们打开的时候,青铜棺和楠木棺之间还有缝隙,根本不是完全密封的。”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尸体的皮肤:“你们看,他的皮肤没有一点腐烂的迹象,甚至连尸斑都没有。正常情况下,人死后二十四小时就会出现尸斑,三天就会开始腐烂。他死了三千年,居然像刚睡着一样,这根本不符合科学。”
赵建国也看呆了,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咽了口唾沫说:“管他符不符合科学,能卖钱就行!这具尸体本身就是国宝!那些外国收藏家,最喜欢这种东西了,最少能卖一个亿!”这赵建国是真疯了,啥都想往外卖,这是西周召公的尸体啊?这能卖吗?这被查到得诛全族。
“你疯了?”我冷冷地看着他,“这具尸体要是卖出去,全世界都会轰动。到时候别说你我,就是中央都得惊动。你想让所有人都掉脑袋吗?”
赵建国被我骂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但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尸体,充满了贪婪。
“先把尸体用保鲜膜裹起来,放进冷藏柜里。”我说道,“王平,你现在去市里的肉联厂,租一个最大的冷藏柜,连夜运过来。刘凯,你把刚才拍的胶卷都收好,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老陈,你继续清理棺内的随葬品。李福,你和牛二柱把拆下来的玉片都装进樟木箱里,锁好。”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王平开着面包车连夜去了市里,刘凯小心翼翼地把胶卷装进密封袋,藏进了自己的背包里。老陈则戴上手套,开始清理墨玉棺底部的朱砂和随葬品。
墨玉棺的底部铺着三寸厚的朱砂,朱砂上面散落着上百件随葬品,每一件都是西周早期王室的顶级珍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尸体左手边的一套礼器。有玉圭、玉璋、玉璧、玉琮、玉璜、玉琥,正好是六器,对应天地四方。最大的一件玉圭,长五十厘米,宽十厘米,用整块的和田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圭身上刻着长篇金文九叠篆,记载了召公奭辅佐周武王灭商、辅佐周成王平定三监之乱的功绩。
“这是周天子赐给召公的镇圭。”老陈拿起玉圭,小心翼翼地托在手里,“《周礼》里写得清清楚楚,‘王执镇圭,公执桓圭,侯执信圭’。镇圭是天子专用的,周天子把自己的镇圭赐给召公,可见对他的信任和器重。”
玉圭的旁边,是一把玉柄铁剑。剑鞘是青铜错金工艺,上面镶嵌着绿松石和红玛瑙。剑柄是用整块的和田青玉雕琢而成,刻着云雷纹。剑身是铁合金材质,虽然已经生锈,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锋利。
“这是目前发现的最早的铁制品。”老陈眼睛都亮了,“以前考古发现最早的铁剑是西周晚期的,这把是西周早期的,比之前的早了将近三百年。这一件,就能改写中国冶金史。”
尸体的右手边,放着一个青铜盒子。盒子是方形的,上面有盖,盖钮是一只卧虎。老陈打开盒子,里面铺着红色的丝绒,丝绒上面放着十二块墨玉。每一块墨玉都是圆形的,直径大约五厘米,上面刻着不同的巫祝符文,和玉衣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玄玉十二!”老陈猛地一拍大腿,“终于找到了!就是这个!青铜鉴上的金文九叠篆写的‘王赐召公玄玉十二,以镇九州之魂’!”
他数了数墨玉的数量,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不对,只有十一块。少了一块。”
我凑过去一看,果然,盒子里只有十一块墨玉,空着一个位置。
“会不会掉在朱砂里了?”宋承武问道。
老陈摇了摇头,用软毛刷把朱砂全部扫了一遍,连一点玄玉的碎片都没有找到:“没有。下葬的时候就少了一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玉衣上的夔龙和玉饰加起来是十三片,少了一片,现在玄玉十二也少了一块。这绝对不是巧合。
“继续找。”我说道,“把楠木棺和青铜棺也仔细清理一遍,说不定掉在外面了。”
我们又把楠木棺和青铜棺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那块缺失的墨玉。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推开了,王平带着两个肉联厂的工人,推着一个巨大的冷藏柜走了进来。“金哥,冷藏柜运来了。”
我们小心翼翼地用保鲜膜把尸体裹了三层,然后抬进了冷藏柜里。温度调到了零下十八度,冷藏柜的门“哐当”一声关上,锁好了。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仓库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玉片、工具和塑料布。三百七十二件墓室文物,加上棺内清理出来的一百二十六件随葬品,一共四百九十八件文物,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仓库的货架上,每一件都贴着编号标签。
赵建国早就熬不住了,回宿舍睡觉去了。我安排李福和牛二柱守仓库,自己带着老陈、王平和刘凯回了办公楼。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脑子里全是那具召公古尸,还有那十一块玄玉。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召公下葬为什么要用这么多锁魂咒?为什么他的尸体能保存三千年不腐?那块缺失的墨玉到底去哪了?还有他刻在青铜棺上的诅咒,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穿上衣服,走到窗边。窗外的月光很亮,洒在仓库的屋顶上,泛着清冷的光。可能,只有我和老陈知道,那块缺失的玄玉,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疏漏。它背后藏着的,是一个尘封了三千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