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小说

第126章 省厅的人（第1页）

回洛阳的路走得格外沉。面包车在坑洼的国道上颠簸，谁都没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车头打转。之前长陵那票干完，车厢里全是说笑和盘算怎么花钱的声音，这次却静得吓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我胸口瞟——那块刻着“周王之命”的羊脂玉璧，像揣着一颗拔掉保险的手雷。

宋承武叼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他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金把头，要不……那玉璧咱们找个地方埋了？我总觉得这东西邪性得很。徐伟那杂碎被打断腿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们的背包，指不定早就跟人透了口风。”

老陈靠在车窗上，脸色也不好看：“二爷说得对。盗墓这行我干了三十年，从没见过这么烫手的东西。当年我师傅王把头说过，凡是沾着‘王命’两个字的明器，都是催命符，谁拿谁死。别说卖，就是揣在怀里都硌得慌。”

“现在埋太晚了。”我摸了摸胸口的玉璧，冰凉的触感透过衬衫传过来，“从我们撬开暗格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人知道了。徐伟能绕到后山偷袭，说明我们中间有眼线。现在埋了，他们也会挖地三尺找出来。更何况，偃师那边炸了雷管，三十多个人械斗，动静闹得这么大，想捂也捂不住了。”

宋承文皱着眉，手指不停地敲着膝盖：“我已经给承业打了三个传呼，他一个都没回。往常这点事，他一个电话就能压下去，这次不对劲。我怕……这次的事闹到省厅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宋承业是市局刑侦处的处长，在洛阳地面上黑白通吃，只要不是sharen放火的大案，他都能摆平。这次连他都失联了，说明事情真的闹大了。

车开进洛阳城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西关的早市已经开了，街上飘着胡辣汤和油条的香味。我们把车停在古玩铺子后门，老周听见动静，立刻跑了过来，看到我们一个个脸色凝重，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接过我们手里的背包，转身去后厨烧热水。

密室的八仙桌上，堆着这次带出来的小件明器。错金车马軎、玉圭、玛瑙珠、金带钩，摆了满满一桌子。宋承文找了相熟的广州渠道，连夜出手，一共卖了一千二百万，全是不连号的第四版旧钞。

“按老规矩分。”我把钱一沓一沓地摆开，“这次宋家出了人，也担了最大的风险，拿四成，四百八十万。我们团队拿六成，七百二十万。老陈、李福，破椁开棺头功，各拿一百二十万。王平、刘凯，望风散土没出岔子，各拿一百万。二柱胳膊带伤死守，多拿十万，九十万。我拿一百五十万。剩下的一百万，留作团队经费，谁家里有急事随时支用。”

没有人有意见。大家默默地把钱装进包里，没有了上次长陵出货分钱时的兴奋。老陈把钱塞进帆布包，叹了口气：“他妈的，这辈子第一次拿钱拿得这么心慌。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我们，连睡觉都不敢闭眼睛。”

李福把钱用报纸包好，塞进床底下的铁箱子，锁上，然后把钥匙挂在脖子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从墙角拿起磨石，开始磨洛阳铲的铲头。磨石和钢铁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得可怕。金记古玩铺照常开门，老周守着柜台，卖些普通的铜钱和铜镜，偶尔有几个熟客过来喝茶聊天，也没人提应公大墓的事。我们每天依旧去街口喝胡辣汤，去公园散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刘凯每天都会绕着铺子转三圈，回来的时候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把头，还是那些人。”他压低声音，给我们倒茶的手都在抖，“四个，两男两女，每天早上八点准时过来。一个在对面的茶馆喝茶，一个在街口卖报纸，还有两个在胡同口晃悠。他们不进店，也不跟人说话，就盯着咱们的铺子，连老周出去买菜都跟着。”

“查出来路了吗？”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是烫的，却暖不透冰凉的手心。

“查了。”刘凯摇了摇头，“不是洛阳本地的混子，也不是豫东那帮人。说话带点郑州口音，穿得很讲究，开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牌号是省厅的。我托火车站的朋友查了，他们是三天前从郑州过来的，住的是洛阳宾馆的贵宾楼，用的是省地质勘探局的介绍信。”

宋承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省厅的人？果然是承业那边压不住了。”

话音刚落，铺子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老周接起电话，听了一句，脸色瞬间白了，捂着话筒对我喊：“金老板！找你的！是宋处长的秘书！”

我心里一紧，走过去接过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秘书急促的声音：“金老板！不好了！宋处长今天早上被省厅的人带走了！说是涉嫌包庇盗墓团伙，要接受审查！他们还抄了宋处长的家，把所有的账本和文件都拿走了！”

“哐当”一声，宋承武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红得像要吃人：“他妈的！谁敢动老三！我跟他们拼了！”

“坐下！”我厉声喝道，“你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省厅敢动承业，说明他们手里已经有足够的证据了，肯定是冲着应公大墓来的。”

宋承文扶着桌子，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完了……承业倒了，我们宋家怎么办，省厅的人接下来肯定会找我们。”

就在这时，铺子里的门被推开了。两个穿藏青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肩膀上隐约露出警服的肩章。他扫了我们一眼，声音低沉有力：“金海，宋承文，跟我们走一趟吧。省厅专案组的，找你们了解点情况。”

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到了市局，我们直接被带到了二楼的会议室。一个穿警服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肩膀上扛着二级警监的警衔，脸色铁青。看到我们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我是省厅专案组的副组长，赵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