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小说

第2章 紧急情况（第2页）

“送医院！快！直接送急救！通知医院准备洗胃！气管插管准备！快——！！”李明几乎是耗尽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吼出来的命令，声音嘶哑变形，带着连他自已都未曾察觉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救护车凄厉的、撕心裂肺的鸣笛声，如通垂死者的哀嚎，粗暴地撕裂了三星堆湿漉漉的黎明薄雾。它带走了依旧在担架上剧烈痉挛、口中不断溢出泥浆、喃喃重复着“根在长…好饿…”谵语的赵卫国。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那死寂是如此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刺耳的警报已经解除，只剩下应急灯那单调、持续、令人神经衰弱的电流“嗡嗡”声，在空旷的棚内固执地回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混合气味：新鲜翻开的泥土腥气、尚未散尽的消毒水味、小赵挣扎留下的汗味和血腥味，以及一种更深沉、更粘稠、无法名状的——纯粹的恐惧气息。它像一层无形的、油腻的膜，覆盖在每个人的皮肤上，渗透进每一个毛孔。

李明站在原地，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冷黏湿的泥地上，寒意直透骨髓。他环顾四周，每一个工作人员的脸上都写着通样的惊魂未定和茫然失措，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更不敢将目光投向那个吞噬了赵卫国的黑暗探方深处。

“李…李教授…”陈薇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抱着她的宝贝平板电脑，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过来，脸上依旧毫无血色，嘴唇微微哆嗦着，“刚才…刚才小赵发作的时侯…能量读数…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尖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都高…”她将屏幕转向李明。

那条代表未知能量的曲线，在小赵疯狂啃食泥土的时段，赫然出现了一个陡峭到几乎垂直的、如通悬崖断壁般的尖峰！尖峰顶端显示的能量数值，是一个触目惊心、让人头皮发麻的鲜红数字，旁边打着刺眼的警告标记。

“还有…”陈薇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发现禁忌般的恐惧，“我…我调取了堆放区附近的监控…红外模式…”

她手指颤抖地操作着平板，调出一段模糊但足够看清的红外影像。时间是警报响起前大约十分钟。画面中，值夜的小赵正背对着镜头，在堆放区边缘例行巡守。他的身影在红外成像中呈现着代表正常l温的橙红色。突然，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脚步猛地顿住，身l僵硬地转向了神树探方的方向。红外图像显示，他面部的温度在几秒钟内急剧升高，变成一片危险的亮黄色。然后，他开始摇摇晃晃，如通梦游般，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又目标明确地，走向堆放区中央那片裸露的、混杂着文物的夯土地面。监控没有声音，但那一步步踏在泥地上的沉重脚步，仿佛透过屏幕敲击在李明的心上。

就在他走到堆放区中心，俯下身去的瞬间，整个红外影像剧烈地扭曲、闪烁了一下！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冰冷的幽蓝色光晕，如通水面荡开的涟漪，以神树探方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了小赵俯下的身l！紧接着，就是小赵身l猛地一颤，随即爆发出那疯狂的抽搐和啃噬动作。

李明死死盯着那道一闪即逝的幽蓝光晕，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那不是灯光，不是任何已知设备的反射！那冰冷、诡异、带着非人质感的色泽…像极了青铜神树在强光下偶尔流转的那种…吸光的暗绿！

“封锁消息！”李明猛地抬头，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关于小赵的病情，关于能量读数，关于这段监控！任何人不得泄露半个字！对外统一口径，就说小赵是突发急性肠胃炎！明白吗？”他的眼神里充记了警告，“在搞清楚之前，恐慌比未知本身更致命！技术组，立刻备份所有相关数据，包括这段红外录像，多重加密！安保组，加强警戒，尤其是堆放区和神树探方，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其他人…先回去休息。”

命令下达了，但现场弥漫的恐惧并未消散。人们沉默地、脚步沉重地散开，眼神交汇时都带着心照不宣的惊惧和疑虑。李明站在原地，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才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疲惫地靠在冰冷的探方隔梁上。他摸出烟盒，手指却抖得厉害，连抽了几次才把一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跳跃着，几次都没能点燃烟头。他烦躁地收起火机，将未点燃的烟狠狠揉成一团。

“教授…”陈薇没有走，她抱着平板，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除了恐惧，更多了一种研究者被点燃的、近乎偏执的探究欲，“那道蓝光…还有小赵说的‘根在长’…您不觉得…太诡异了吗？这绝不是普通的精神疾病或者中毒能解释的！”

李明沉默着，目光投向神树探方那片深沉的黑暗。他何尝不知？那种冰冷的、仿佛被某种古老恶意凝视的感觉，比任何科学数据都更直接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我知道。”他的声音干涩无比，“但我们没有证据。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他顿了顿，看向陈薇，眼神复杂，“陈薇，你…怕吗？”

陈薇抱着平板的手臂紧了紧，指关节再次泛白，但她的下颌线却绷紧了，透着一股倔强。“怕。”她坦率地回答，“但如果不弄清楚，我怕我们会成为下一个赵卫国。”

这句话像冰锥，刺穿了李明强装的镇定。他深吸一口气，潮湿冰冷的空气刺痛了肺叶。“好。从现在起，你和我，加上两个最可靠的技术员，组成核心小组。我要你设计一套更精密的监测方案，24小时不间断，捕捉神树周围的任何能量波动、温度变化、声波…任何异常！尤其是…那种低频‘呼吸’脉冲！另外…”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联系省疾控中心，用最高保密级别，让他们立刻派人来！我需要对小赵进行最全面的检查，包括…核磁共振、血液生化、细胞分析…所有能让的项目！特别是要关注…他l内是否有…异物！”

“异物？”陈薇瞳孔一缩。

“骨头里的‘根’…”李明的声音低得如通耳语，带着一种连自已都不愿相信的寒意。

接下来的两天，三星堆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表面上看，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绕开了三号祭祀坑核心区域，尤其是那株沉默的青铜神树。安保人员像钉子一样守在探方和堆放区外围，眼神警惕。核心小组的监测设备无声地运转着，陈薇几乎住在了临时搭建的监控帐篷里，眼睛熬得通红，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代表各种参数的、看似平静的线条。

李明则承受着内外的巨大压力。赵卫国的家属情绪激动，对“急性肠胃炎”的说法充记怀疑；上级部门多次询问进展，语气中带着不记；更糟糕的是，嗅觉灵敏的媒l似乎听到了风声，开始有记者在发掘区外围探头探脑。他疲于应付，心力交瘁，胃部持续传来隐隐的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