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后,沈栀浑浑噩噩地回了自己家。
一进门,她就看见客厅还留了一盏灯,沙发上背对坐着一个消廋的身影,正低头不知道在弄什么东西。
沈栀换了鞋走过去,这才看清是母亲带着老花镜在织围巾。
“妈,你怎么还不休息?”
沈母听见声音才反应过来,放下织一半的围巾起身:“回来啦,我这不是还不困,想着把这条织完你上班就能带了。”
暖黄的灯光下,沈母的眼睛明显因为疲惫而显得浑浊不清。
但在沈栀面前,她还是强打起精神,一副不累的模样。
这些年的磋磨,导致她哪怕现在家境回到了优渥的水平,也改变不了节俭的习惯,也早就习惯了亲手给沈栀小时妤做围巾和毛衣。
沈栀想到医院里看见赵燕丽保养得当的面容,鼻子发酸。
她侧过头,不想被母亲发现,鼻音含糊道:“快睡吧,围巾我明天让人给我送当季的新款,以后不用你自己织了。”
沈母还以为沈栀嫌弃了,有些手足无措:“可是这织一半了,外面买的哪里有亲手织的暖和,我这是用最好的毛线,你要是不喜欢这个颜色,那我给你换一个,你之前不是说喜欢灰色……”
沈栀打断她,眼泪夺眶而出:“妈,不用了!”
她抓起母亲的手,声音哽咽道:“你看看你的手,都被摧残成什么样了?全都是伤口和老茧,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再每天都想着照顾别人了!”
家里没出事前,沈母同样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人,平日里别说洗碗做饭了,就连厨房她都从来不会进去,一直是被人伺候的。
可父亲出事后,她不仅学会了下厨做饭,每天泡在刺激性强烈的消毒水里洗堆积如山的碗碟,更是什么重活累活都要抢着接抢着做,就为了多赚一点钱减轻她的压力。
她不该过这样的日子,凭什么她要过这样的日子?
沈栀替自己感到不值,更替母亲不值和痛苦。
这些年的付出和坚持,如今都像笑话一样无用可笑……
沈母怔住,没想到沈栀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她低头看见自己沧桑难看的手,忍不住羞愧地收回藏在身后。
她小心翼翼道:“妈老了,手不好看也正常……”
她生怕被女儿嫌弃,想想又补了句:“妈等会就去擦护手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