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两难的寺内慎一
福州,海防临时指挥室。
海风拍在窗上,啪地一声,震得墙上那张闽浙沿海图微微发颤。陈子钧把刚收到的密电压到桌角,目光却没有离开海图。
蓝黑两色铅笔线交错在厦门外海一带,像两排刀尖隔着几海里互相抵着。
石见号、两艘轻巡、四艘驱逐舰,还有那几条跟在后头磨磨蹭蹭的运输辅助船,全被红笔圈住,停在红线外头不远,既不退,也不敢真往前顶。
沈笠把望远镜观察记录本翻到最新一页,声音很平,“少帅,石见号主炮还压在低位。两艘轻巡也一样。距离没再缩,但队形比昨晚更紧了,像是随时要扑上来。”
旁边的德国顾问汉斯皱着眉,抬手点了点海图东侧,“主炮低位,不等于马上开火。可它有另一个作用,吓人。岸防观测站要是心里发毛,动作一乱,先出错的就会是我们。东瀛人现在赌的,就是你们自己先沉不住气。”
陈子钧嗯了一声,拿起铅笔在石见号所在的海面位置轻轻一戳,“他们想赌,我偏不给这个机会。”
沈笠抬眼,“还是照原来的格式和频次抄送各方?”
“嗯”
陈子钧语气淡淡。
汉斯听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少帅您这是拿海军调动写流水账日军啊。”
日记?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这明明是东瀛海军马鹿的工作日志好不好!
陈子钧把铅笔丢回桌上,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东瀛人不是爱拿舰炮装门面吗?那我就让他们知道,门面再大,进了账本也得一笔一笔记。谁越线,谁留名。谁先动,谁背锅。”
沈笠嘴角一扯,立刻转身下令。无线电室那边很快响起一串急促蜂鸣,电键噼啪作响,像有人把一盆冰冷铁珠子一股脑倒进铜盘里。没过多久,今日份的
进退两难的寺内慎一
他把最后一行念完,抬头看向经理,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先生,这帮中国军人……他们把战场写成航运说明书了。”
坎宁安把烟斗从嘴边拿下来,沉默了几秒,才闷声道:“把厦门外海经陈家军安全航线的附加险费,下调两成。凡是靠近东瀛舰队活动区的,反过来加。”
账房愣住了,“可英国问那边前天还说,不宜在条款里表现得太偏。”
“英国人跟东瀛人是盟友,讲体面,我美国可不,有钱不赚,非要赔钱的事,你干吗?”
坎宁安把电报往桌上一拍,“谁给路线,谁留记录,谁让船平安过去,钱就信谁。真要继续按东瀛那套口径来算,回头船炸了,保险金你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