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军的凶威
1925年5月30日,北平前门火车站。
沈笠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距离他抵达北平,刚刚过去了四十七分钟。距离他向陈子钧承诺的“最晚一周接回曹伯父”的期限,还有大把的时间。
但他不打算在北平多耽搁哪怕一秒钟。
因为每多耽搁一秒钟,变数就多一分。北平这个地方,鱼龙混杂,暗流涌动。西北军、奉系、各路情报机构、甚至东瀛的特高课……谁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们。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来了,接人,走。
就这么简单。
此刻,站台上的气氛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一百二十支p18冲锋枪的枪口,依然稳稳地对准着刘光烈和他身后那三十多名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西北军骑兵。两挺g34的黑洞洞的枪管,像两只择人而噬的毒蛇,缓缓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刘光烈的额头上,冷汗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在冯将军麾下打了十几年仗,从大头兵一路爬到少将旅长,什么阵仗没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一百多支冲锋枪同时对准你的脑袋,那种压迫感,不是“害怕”两个字能形容的。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让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窒息感。
更让他心寒的是沈笠最后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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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军的凶威
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到惊慌,也看不到恐惧。只有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平静。
曹铻。
前大总统。
即便是落魄至此,他的坐姿依然端正得像一把尺,举手投足之间的威严,绝非寻常老人能有的。
“又来了一拨。”曹铻的声音平缓而苍老,嘴角带着一丝苦笑,“这回又是哪家的人?是张大帅的人?还是冯将军想把我换个地方关着?”
沈笠走到他面前,立正,啪地一声打了一个标准的德式军礼。
“曹老先生,我是陈家军参谋长沈笠。奉我家少帅陈子钧之命,特来迎接岳父大人南下上海!”
曹铻的身体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