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后背往枕头上靠实了,胃里又一波隐痛,他忍下去,所以我要爸这几十年来,第一次去违背她的意思。
苏成廿沉思了一下,十指交叉的手从左手大拇指换到右手大拇指,来回碾了好几圈,有些犹豫。
他能在连玉结面前保儿子,但连玉结这么多年对他压着的歇斯底里也不是吃素的。
苏汶侑看出了他在掂量什么,窗外太阳上来了一些,他把头往下靠一点,嘴角往上扬了个自嘲的笑。
这么多年对姐姐没尽过父亲的责任,现在还想不管不顾丢下她?
苏成廿被刺了一句,把手从下巴上拿下来,搁回膝盖上。
我答应,就这些?
苏汶侑抬起头闭了闭眼,良久,然后在窗外第一声早班的直升机飞往中环时,他开口了。
在我书房抽屉里,书架左边第二个,有一份封好了的文件。
里面是我名下刚成立的娱乐公司的全部注册文件,您拿去给姐姐吧。
我会联系律师,在他手里完成全部股权转让。
苏成廿听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公司注册资本也不小,他倒也不是心疼那点钱,是想不到儿子会把一个还没开始运营的公司连根拔走送给姐姐,全然不顾他们之间的丑事。
那公司创立也可以用,给你自己留点——
苏汶侑抬头,看了他一眼。
“您昨天那一巴掌,还不清楚我现在在做什?”
苏成廿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都跟你说了。
姐姐从来不和我说这些。苏汶侑说。
苏成廿抿唇点点头。
和妈说一声吧,我回家见趟爷爷。
苏成廿说行,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苏成廿回家,连玉结直接回了偏宅给他收拾行李,听到苏汶侑主动要去伦敦这话,高兴了很久。
苏汶侑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他直接去了爷爷那儿。
花园里阳光正好地从假槟榔的叶子缝里漏下来,打着人,暖暖的,老爷子躺在藤椅上,腿上盖着那条薄毯,眼睛闭着,脸上盖了一顶旧草帽遮阳,老谷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见苏汶侑过来,对他点了下头,一句话没说退了几步。
苏汶侑走过去,蹲在躺椅旁边,他蹲下来的时候胃里那阵疼又往上涌,他用手在腹部按了一下把它按回去。阳光刺眼,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老爷子没睁眼,什么事啊。
苏汶侑起身,太阳光把老爷子的白发照得几乎透明,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老爷子笑笑,他把脸上的草帽拿下来搁在膝盖上,睁开眼,那双眼窝深陷的眼睛看着苏汶侑,看着他那副心事重重,想说又不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