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的人群不再只是看稀奇,全被这真情实感给震住了。
不少大老爷们眼圈也跟着红了,有人偷偷背过身去抹了把脸。
房东胖婶一边拿围裙擦眼泪一边感慨:“哎呦喂,小陆这手艺……真是绝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对神迹的敬畏,有失而复得的温情,也有对时间流逝的唏嘘。
角落里,李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种火辣辣的感觉,比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还要难受一百倍。
她那个一直对她言听计从的胖男人,此刻却两眼放光,直接甩开她的手,拼命往前挤:“大师!大师!能不能加个微信?我有块劳力士也是有点小毛病……”
李婷被挤得踉跄了一下。
她看着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陆修,又看看地上那沓张伯硬塞过去、少说也有好几万的红色钞票。
就在几天前,这个男人还是个只会修破车的穷光蛋,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连这种大老板都要巴结的“大师”?
而此时的陆修,却并没有胜利者的喜悦。
在测表仪嗡嗡一响、张伯扑上去的那一刻,他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儿,“啪”地一声断了。
他没看哭成泪人的张伯,也没瞅那块重生的表。
他的眼神有点发飘,像是穿透了眼前这堆乱哄哄的人头,落在了虚空中不知名的一点上。
脑门上的汗珠已经干了,变得黏糊糊的。
但他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后脊梁的衬衫湿哒哒地贴在肉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印。
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里面装了个要把脑袋炸开的小马达。
两条腿有点打晃,那是血糖被抽干的信号。
他只能把一只手悄悄撑在厚实的工作台边沿,借着那点支撑力勉强维持着站姿。
手指肚底下,木头的纹路粗糙得有些硌人,却给了他一点真实感。
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得意,也没感动。
只剩下一种钻进骨头缝里的累,压得眼皮和四肢百骸死沉死沉的。
那清脆悦耳的“滴答”声,落在他此刻有些耳鸣的耳朵里,不过是一串吵人的噪音。
但他知道,这单生意,成了。
这块表活了。
而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瘫着,哪怕是躺在满是机油味的水泥地上也好,只要能让这副快要散架的骨头歇口气就行。
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