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镊子尖轻轻一拨。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那是最后一块拼图归位的声音。
陆修一直绷着的肩膀,在那一瞬间松垮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合上已经严丝合缝的表壳,手指抹过溜光水滑的镜面,把那块起死回生的百达翡丽,轻轻放在了绒布中央。
整个屋子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十双眼珠子像是被强力胶粘在了那块表上。
表壳像新出厂的一样,镜面透亮得能看清底下每一根笔直的指针,连一丝划痕都找不到。
陆修没说话。
他伸手拿过台子边上那台老掉牙的机械测表仪,把表卡进槽里,按下了红色的开关。
嗡……
测表仪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
那声音响起来了。
贼稳当、贼有力、就像一颗强壮的心脏在跳动。
“滴答、滴答、滴答……”
这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被无限放大,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也狠狠砸在张伯的心坎上。
活了。
这块被判了死刑的铁疙瘩,真的活了!
张伯彻底崩不住了。
他几乎是扑到了台子前,哆嗦着手去抓旁边那副白手套——那是他来之前特意准备的,本以为是用不上了。
手抖得太厉害,套了好几次才勉强戴上。
然后,他像捧着刚出生的亲孙子,又像捧着丢了半辈子才找回来的命根子,双手捧起那块新得晃眼的百达翡丽。
冰凉的金属触感隔着薄手套传过来,“滴答”声顺着骨骼传导进耳朵。他盯着表盘上那熟悉的纹路,看着那重新走起来的秒针,眼泪瞬间决堤。
“呜……爸……爸啊……”
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嚎哭,混着狂喜、心酸和想疯了的思念,猛地从他嗓子眼儿里冲了出来。
浑浊的老泪开了闸,眨眼间就糊满了那张皱纹纵横的老脸和白手套的手背。
他死死把表按在心口窝,佝偻的身子抖得像风雨中的枯叶,哭得像个迷路了几十年、终于摸到家门的野孩子。
整个工作室都被这通撕心裂肺的哭声给淹没了。
看热闹的人群不再只是看稀奇,全被这真情实感给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