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通体哑光黑、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凿的宾利慕尚,带着一股跟这破败老巷子完全不搭的贵气儿,无声地滑入了狭窄的巷口。
车身太宽,几乎把巷道塞得满满当当。那昂贵的漆面像黑洞一样吸光,把两边掉皮的墙面衬得简直没法看。
车尾极其嚣张地一甩,正好卡死在“神之手工作室”门口,离陆修的脚尖也就半米远。
陆修停下了动作。
驾驶座门弹开,钻出个戴白手套的司机。
动作快得像练过,小跑着绕到后门,弓着腰,一把拉开车门。
一只脚伸了出来。
肉色丝袜薄得像层雾,裹着细瘦的脚踝。
接着,一只猩红的高跟鞋尖,“嗒”一声,稳稳踩在工作室门口那块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
动静不大。
可巷子里那点早起磨豆浆的嗡嗡声,愣是给这一脚给压没了。
一个身影优雅地探身而出,站定。
一身酒红色的丝绒旗袍,紧绷绷地裹在身上,料子在早晨的阳光里泛着厚实的油润光泽。
剪裁是真绝,胸线饱满得要溢出来,腰收得极细,臀线绷得溜直。
旗袍开衩很高,随着走动,那双裹着丝袜的长腿在布缝间若隐若现,带着股要命的风情。
脖子上挂了串大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把那截脖颈衬得又长又白。
脸上妆容一丝不苟,红唇烈得像火,和脚上那双猩红高跟鞋配得扎眼。脸上没啥表情,就那双眼睛,又冷又亮,像能把你骨头都看穿。
后面还跟着个穿燕尾服的老头,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捧着个东西,双眼扫视着四周,满脸写着“生人勿近”。
女人压根没抬眼看头顶那个破招牌。
视线直接钉在门口那个穿着旧夹克、嘴角还沾着包子油的男人身上。
嘴角微微一挑。
嗒、嗒、嗒。
猩红的高跟鞋一下下敲在水泥地上,声音又脆又硬,带着股压人的劲儿。
一步步走过来,巷子里残存的那点烟火气儿,眼瞅着全给冻住了。
陆修没动,也没擦嘴角的油,就那么看着她走近。
女人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那股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皮革味扑面而来。
“陆修?”
“嗯。”陆修答得干脆,没半点被气场压住的哆嗦,也没那种见了美女走不动道的猪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