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连他自己都开始觉得——也许那个人,真的不会来了。
洪七公拎着酒葫芦走到帐外,听着满营的喧嚣,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的酒液入喉,他终于尝出了味道。
是苦的。
“靖儿。”他忽然开口。
郭靖站在他身后:“师父。”
“明日攻城,你跟着为师。不要单独行动。”
郭靖沉默了一息:“弟子明白。”
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师父在想什么——赵志敬不来,明日的居庸关就是一座死城。
而他们师徒,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杀。
居庸关城墙上,完颜承麟还保持着坐姿。
左臂上的箭杆已经拔掉了,用撕下来的战袍草草裹了裹,血洇透了布,还在往外渗。
他没有躺下,因为他怕躺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城墙上横七竖八躺着金国的伤兵,能呻吟的都已经呻吟不动了。
几个还能动的士兵在默默地搬运尸体,把同袍的遗体一具一具码放在城墙内侧。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只有夜风卷过的呜咽,和远处蒙古大营隐约传来的欢呼声。
完颜承麟把手伸进甲胄内衬,摸到那封信。
信纸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死守”那两个字洇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左臂的伤口撕裂般地疼,他咬着牙,用右臂撑着城垛,一步一步走到城墙边缘,望着城下黑沉沉的荒原。
荒原尽头是蒙古连营的篝火,亮得像一条燃烧的河。
“国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
这个疑问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无声地蔓延。
每一个还醒着的金国士兵都在想同一件事,但没有人敢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