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满脸愁苦:“唉,都是这赵志敬害的!”
“到时候,咱们这些江湖人,首当其冲就是鞑子的眼中钉!”
“我那婆娘孩子还在老家呢,要是鞑子打过来,他们可怎么办?”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赵志敬这个狗贼!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黑衣剑客,此时突然开口,声音冷冽:“就该千刀万剐!吃他的肉,喝他的血,都难解心头之恨!”
“他抢了蒙古公主,享尽齐人之福,却让天下人替他遭殃!”
“这种人,就算死一百次,也赎不清他的罪孽!”
“就是!凭什么他能抱得美人归,我们却要跟着遭殃?”
“等破了襄阳城,我第一个冲进去,非要看看那蒙古公主到底有多美!”
“也非要亲手宰了赵志敬这个狗贼!”
骂声、怨声、嫉妒声交织在一起,在茶馆里回荡。
又飘出窗外,散落到街头巷尾,汇成一股汹涌的声讨浪潮。
朝着襄阳城的方向,狠狠砸去。
赵志敬的形象,在绝大多数江湖人和听闻这些传闻的普通外地百姓心中,迅速从一个“武功高强的狂徒”,恶化成了“引来外敌、陷天下于水火的千古罪人”。
恐惧需要具体的对象来承载。
而朝廷的诏书和主流江湖的声讨,完美地将赵志敬塑造成了那个该为一切灾难负责的靶子。
与江湖上几乎一面倒的声讨相比,襄阳城内及周边真正处于风暴眼的老百姓,心情则要复杂矛盾得多。
最初,权力帮取代腐朽官府,肃清地痞恶霸,不横征暴敛。
确实让襄阳百姓的生活得到改善,他们对赵志敬和权力帮是心存感激甚至拥护的。
城头一战,赵志敬大展神威击退蒙古军,更被许多亲眼所见的军民视为保护神。
然而,随着蒙古大军彻底围城,攻城战日益惨烈。
城外箭矢如雨、杀声震天,城内也是人心惶惶,物资开始紧张,伤亡不断出现。
那份最初的感激与安全感,在残酷的战争现实和与日俱增的死亡威胁面前,开始动摇、稀释。
街头巷尾,百姓们聚在一起,不再是单纯的赞扬,多了许多忧虑的私语和抱怨。
“赵帮主……唉,武功是高,可这次惹的祸也太大了点。”
“可不是吗?那可是十万蒙古铁骑啊!天天这么打,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家三小子昨天被征去搬运礌石,差点被流箭射中……”
“听说是因为抢了蒙古大汗的公主?这……红颜祸水啊!”
“赵帮主什么都好,就是这……太过风流了些。”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朝廷都骂他是国贼了,外面的人恨不得生吞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