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风雪大步走进来。
顾长渊。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间又矮又破的牢房。
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地上是干涸的血迹和结了冰的脏水,空气里弥漫着腐肉和排泄物混杂的恶臭。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蜷缩在角落里,头发结成了一团一团的毡块,身上的囚衣早就烂成了布条,根本遮不住满身的伤。
他的瞳孔猛地收紧。
我看见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
他盯着我那两条扭曲变形的腿,喉结上下滚了滚。
手抬起来,像是要碰我。
我的心跳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脸沉了下去。
“娇娇说得没错。”
“就知道你会用苦肉计。”
他蹲下来,两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流放前我就跟牢头打过招呼,让他做做样子就行。”
他眯着眼睛审视我。
“这些伤,演得倒是逼真。”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曾经爱了那么多年。
三年前他送我上流放车时,也是这张脸,凑在我耳边说:忍一忍,三年很快的。
我信了。
我在地狱里数了一千零九十五天,每一天都在告诉自己,他会来接我的。
“怎么不说话?”顾长渊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以前不是最会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