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面容仍带着几分青涩稚气,眼底却早已褪去昔日奔丧时的悲伤无助。
华筝策马行至营地正中央,从容扫视着神色惊慌、人心惶惶的骑兵。
随后,她用清澈却无比坚定的声音,缓缓开口,话音清晰传遍整座营地。
“我是华筝,成吉思汗的女儿。”
“今日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杀戮,不是为了挑起更多纷争。”
“你们都是土生土长的草原人,最清楚这片土地养育子民的不易。”
“若我父汗尚在世间,断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自相残杀。”
“我的兄长们为争夺汗位割据混战,将完整的草原撕得四分五裂。”
“他们强征你们入伍送死,抢夺你们的牛羊充作军粮,践踏你们赖以生存的草场。”
“可你们拼尽全力征战,最终又得到了什么?”
“你们的妻儿守在毡帐中忍饥挨饿,你们的羊群被肆意掠夺,草场被铁蹄踏成焦土。”
“这从来都不是草原子民该承受的日子。”
“今日愿追随我的人,我不敢许诺人人封万户、列王侯。”
“但我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无人再敢抢你们牛羊,无人再敢逼你们赴死。”
“你们可安心放牧度日,亦可执刀守护自己的部落与家人。”
“我会以父汗留下的札撒庇护众人,穷尽一生性命,护你们安稳无忧。”
听完这番话,众多紧握弯刀的骑兵,纷纷缓缓垂下了手中的兵刃。
一名满脸风霜、满身伤痕的老骑兵,猛地从人群中跨步走出。
他翻身下马,单膝重重跪地,目光虔诚地望着马背上的华筝。
“华筝公主,老臣认得您。”
“当年大汗在怯绿连河畔举办那达慕,您骑白马胜过所有少年,惊艳整片草原。”
“您是大汗最珍贵的明珠,是草原上最明亮的星辰,老臣愿誓死追随!”
这支千人骑兵队就此归入华筝麾下,赵志敬未曾有半分停歇,继续率军北进。
接下来的数日,他们遭遇的蒙古骑兵愈发零散混乱。
有的盘踞在废弃的冬营盘,有的驻守渡口设卡敛财,还有的正与其他部族厮杀缠斗。
窝阔台麾下一名千夫长,带兵驻守斡难河东岸,四处劫掠征粮。
他设下栅栏封锁渡口,强行没收周边所有小部落的牛羊粮草。
深夜之中,赵志敬率军悄然突袭,直捣对方营地。
彼时那名千夫长正围坐篝火旁烤制全羊,安逸享乐。
营门传来的厮杀惨叫,只让他以为是麾下士兵私下斗殴,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冰冷的剑锋死死抵住他的脖颈,他才惊觉自己已然身陷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