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很凉,握了一夜朱笔的手指,微微泛红。
关节处,还有一层薄薄的、握笔磨出的细茧。
“宁嘉,你听我说。”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力道极轻极缓。
像是在抚平一张,被揉皱的宣纸,温柔至极。
“你是金国的女帝。你为了我,甘愿退下一步。
把皇冠换成凤冠,把龙椅换成凤座,把整个国家都交出来了。
这份情,我赵志敬这条命,都偿还不了。”
“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没有人能替代,永远没有。”
完颜宁嘉没有说话,只是下巴依旧扬着,只是弧度,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但她们也是。
蓉儿当年在襄阳,以一己智计,帮权力帮度过最艰难的头几年。
莫愁为了我,放弃了回古墓派继承衣钵的机会,一心伴我左右。
小莹为了我,和江南七怪断绝兄妹之情,从未有过反悔。”
“念慈替我守着赵府,从我去中都的第一天起,从未离开过半步。
千尺把整个铁掌帮,全数押在我身上,倾尽全帮之力助我。
华筝为了我,舍弃草原故国,放下父兄亲情,毫无保留。”
“她们每一个人,都把命交给了我,死心塌地,从未动摇。
我不是在跟你分高低,我是在用我的方式,让她们知道。
在我的心里,她们从来不是低人一等的妃子。”
“所以你就拿‘后妃’来哄她们,又拿‘唯一的皇后’来哄我?”
她的声音里,依旧带着几分不服气,可尖酸的醋意,早已消散大半。
“赵志敬,你可真会哄人。
明明就是你想博爱,偏要说成是怕委屈了她们。”
“御书房里那一摞摞密报,写的都是你如何运筹帷幄,如何权倾朝野。
只说你是全真教百年不遇的奇才,武功盖世,心机深沉。”
“怎么就没人在密报里加一句——此人还是个天生痴情种子,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还一个都不肯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