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切开空气的声音已经不是呼啸了,是嗡鸣,是千百只蜂翅同时振动的嗡鸣。
蒙古武士冲上去。
第一个,被卷入剑光。弯刀连同握刀的手一起飞上天。
第二个,从侧面扑上来想抱住赵志敬的腰,剑光转过,他扑过来的身体在半空中断成两截。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们甚至没有看清剑锋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然后就是温热的液体从自己身上某个地方涌出来。
没有人退。
怯薛军的选拔标准只有一个:在战场上能为大汗挡刀。
挡刀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当敌人的刀砍向铁木真时,他们要站到刀和大汗之间。
所以他们没有退。
哪怕前面的人被剑光绞成碎肉,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
哪怕脚下的地面已经被血浸得打滑,他们还是踩着同袍的尸体往前冲。
哪怕他们知道自己冲上去不过是让那个剑球多转半圈,他们还是往前冲。
一个年轻的怯薛军士兵从侧面扑上来,弯刀横在身前,整个人撞向赵志敬的腰侧。
他没有想过这一刀能砍中。他只是想撞上去。
用身体的重量,用冲势,哪怕只是让赵志敬的身形顿一顿,哪怕只是一息。
剑光掠过。士兵的弯刀断了,胸甲裂了,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落地时胸口多了一道从锁骨到肋下的口子,血和泡沫从伤口里涌出来。
他仰面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赵志敬的脚步确实顿了一下。不是被撞停的,是剑锋切开他胸甲时受到的阻力,让旋转的节奏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
更多的怯薛军涌上来,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能挤进来的缝隙。
他们不再试图用刀砍,而是用身体去撞、去挤、去抱。
一个被剑锋削断了半边肩膀的壮汉,在倒地前死死抓住了赵志敬的靴子。
他抓不住,剑锋在他手腕上一转,他的手飞了出去。
但抓的那一瞬,赵志敬的脚步又被拖住了一刹。
这就是怯薛军。用命换时间。用血换距离。
用尸体铺路,让后面的人能多靠近一步。
赵志敬从这些尸体中间走了过去。
他的衣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君子剑和淑女剑的剑刃上,血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顺着剑锋往下淌,滴在他走过的每一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