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死固然壮烈,但……唉。”他既觉得韩小莹或许情有可原,又暗恼她不争气,让本就狼狈的全真教,又添了一桩难堪的谈资。
刘处玄、郝大通等人默然不语,只是皱紧了眉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隐隐的失望——在他们这些修道之人看来,肉体皮囊固然重要,但气节意志更为关键,韩小莹此举,显然是“意志不坚”的表现。
孙不二身为七子中唯一的女性,反应却比男子还要激烈。
她脸色铁青,眼中满是厌恶,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声音尖利得像刮过铁器:“好一个‘越女剑’!
平日里也以侠义自居,没想到竟是如此意志薄弱、不知廉耻之人!
那赵志敬稍施手段,予些小恩小惠,她便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师门教诲,忘了江湖道义!
与那魔头厮混一处,当街做出……做出那般伤风败俗之举!
真是丢尽了我们江湖正道女侠的脸面!
此事传出,世人将如何看待我等习武女子?
怕是都以为我等皆是贪图享受、意志不坚之辈!”她将韩小莹的遭遇,硬生生上升到了整个“正道女侠”群体的名誉高度,言辞刻薄如刀,仿佛韩小莹的“失节”,比全真七子被赵志敬击败、比同门受伤更让她难以接受。
洪七公独自坐在农舍的屋顶,手里拎着那个从不离身的朱红大酒葫芦,葫芦口的木塞早被拔了,却没往嘴里倒一口酒。
他垂着眼,听着下面厢房里传来的争吵与议论,眉头紧锁,那张惯常带着馋笑或惫懒神色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无奈。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散了。
他一生光明磊落,最不屑的就是挟持妇孺、败坏名节的下作手段。
赵志敬这一手,哪里是在羞辱韩小莹,分明是在江南七怪和全真教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狠狠撒了一把盐,更是将韩小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往后无论她如何脱身,这“失节”的污名,都要跟着她一辈子。
他对韩小莹并无恶感,甚至有些欣赏她的侠义和坚韧。
以韩小莹的性子,绝非贪图享受、轻易屈从之人。
但赵志敬那小子……洪七公回想起牛家村交手时,赵志敬眼中那抹阴鸷与算计,那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极其擅长操控人心的家伙。
韩小莹落在他手里,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会发生什么,真的很难说。
那些传闻,恐怕未必全是空穴来风。
“姓赵的小子,你这手可真毒啊……”洪七公终于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化不开心中的烦闷,反而让那股憋闷更甚。
救人?
赵志敬和韩小莹在临安城中,如同水滴入海,茫茫人海,如何寻找?
强行去救,以江南七怪和全真七子众人如今的伤势,说不定正中对方下怀,再赔上几条性命。
不救?
难道眼睁睁看着韩小莹沉沦,看着江南七怪分崩离析?
酒葫芦在手中晃了晃,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乱糟糟的心。
相较于外界的喧嚣与指责,被单独看管在另一处农舍的穆念慈,听到这个消息时,心情则复杂得像一团缠乱的丝线,剪不断,理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