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住的礼部老臣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
他何尝不知道,战,是打不起的。
可和亲,又太过屈辱,他身为大宋臣子,实在难以接受。
“打,打不起;和,和不得,难道我大宋就只能坐以待毙,等着赵志敬挥师南下吗?”另一位老臣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里满是绝望。
“老夫并非好战,可让公主去侍奉那人,去那虎狼之地,老夫这心里……实在是不忍啊!”
他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白发在殿内烛火下微微发颤,满是无奈与悲凉。
一时间,殿内又陷入两难的争执,主战的骂主和的懦弱屈辱,主和的骂主战的鲁莽误国,双方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在大殿上争执起来,礼仪纲常都顾不上了。
赵扩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脸色愈发难看,指尖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都泛了白,却一时难以决断。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翰林学士忽然从后排走出来。
此人名叫真德秀,年纪不过三十出头,在朝中资历尚浅,但素有才名,为人正直清醒。
他没有急着站队,而是先向龙椅上的赵扩毕恭毕敬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朗声道:“诸位大人,稍安勿躁,请听下官一言!”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满朝的争吵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真德秀神色从容,目光扫过争吵不休的同僚们,缓缓开口。
“诸位争论至此,无非是和与战两条路,可吵了这么久,始终没有定论,不过是各执一词罢了。”
“下官以为,和亲也好,伐汉也罢,成败的关键,从来不在临安,而在中都,在大汉皇帝赵志敬一人身上!”
他上前一步,语气坚定。
“李大人说他好色如命,可利用和亲拉拢;陈大人说他狼子野心,必定南下侵宋;可他到底是好色多一点,还是野心大一点,抑或是二者兼备?”
“他究竟有没有南下灭宋的打算?是想先稳内政,还是即刻起兵?诸位大人在朝堂上争执不休,手里却没有一份关于大汉皇帝真实意图的精准情报,一切都只是猜测!”
“若赵志敬根本不想南下,只想固守中原,那我们倾全国之力备战,便是空耗国力,让百姓雪上加霜;若赵志敬已经在暗中调兵遣将,准备南下,那我们主动送去和亲公主,便是羊入虎口,自取其辱!”
这番话,点醒了在场所有大臣。
众人面面相觑,方才激烈的争吵声,彻底停了下来。
是啊,他们争了这么久,却连对方最真实的想法都不知道,一切都是空谈。
真德秀见状,转身向赵扩跪下,高声恳请:“故下官恳请陛下,暂且搁置和战之争,先遣密使入中都,以庆贺新朝建立为名,面见赵志敬,探明大汉虚实,摸清他的真实意图,再定对策,才是万全之策!”
龙椅上的赵扩,看着跪在地上的真德秀,沉默了良久。
他目光扫过殿内依旧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爱卿之言,句句在理,甚合朕意。”
“即刻下令,挑选心腹使臣,以北上贺新朝为名,前往中都,务必探清赵志敬的底细,探明大汉朝野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