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混合着失意者的酸腐味。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投宿的客栈方向挪去,脑子昏沉得几乎要当场睡倒在街边。
就在他拐进一条狭窄昏暗、无人经过的巷道时,一股莫名的寒意陡然袭来,让他醉意朦胧的头脑猛地一个激灵!
巷子的尽头,月光被高墙遮挡,一片浓重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青色布袍,身形极高,却瘦削得如同竹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张脸如同雕刻的木头,僵硬无比,没有丝毫表情,连眼皮都似乎很少眨动。
一双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前方,却又仿佛能穿透黑暗,直直地锁定在陆展元身上。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如同一个从地府钻出来的幽灵,浑身散发着一种非人的死寂和诡异。
陆展元的酒意瞬间被吓醒了大半!
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肚子里的酒水仿佛都化作了冰冷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谁……谁在那里?!”陆展元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脊却猛地撞上了冰冷粗糙的墙壁,退路已断!
那青衣人没有回答。
甚至没有任何预备动作,陆展元只觉眼前一花,那高瘦的身影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他的面前!
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眼睛能捕捉的极限!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陆展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窒息音,所有的惊呼和酒嗝都被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
那手指冰冷得不似活人,力道却大得惊人,捏得他的颈骨咯咯作响,强烈的窒息感和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拼命挣扎,双手去掰那枯瘦的手指,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青衣人那张毫无表情的木头脸,几乎贴到了陆展元的面前。
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探究。
一个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般的声音,极其缓慢地从他喉间挤出,一字一顿,带着令人牙酸的寒意:
“说……赵……志……敬……在……哪……里……你……见……到……他……时……详……细……情……形……说……不……说……就……死……”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狠狠扎进陆展元的耳膜,刺入他的脑海。
那冰冷的杀意是如此真实,让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迟疑,下一秒喉骨就会被捏得粉碎!
极致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什么嫉妒、什么怨恨、什么公子风度,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