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里那点灯,昏昏沉沉的。
陆修靠着工作台,手指头地搓着裤缝。
累,真累。
修那个劳什子银魅车模,跟掏空了他五脏六腑似的。眼前还有点花,看东西带重影儿。
他甩甩头,视线落在工作台正中央那玩意儿上。
巴掌大的劳斯莱斯银魅车模,这会儿安静趴着。
前几天还满身是伤,划痕、锈迹,磕碰的小坑洼,现在全没了。
车漆亮得晃眼,镀铬件能当镜子照,连轮毂上的小螺丝都闪着崭新的光。
陆修吐了口气,这玩意儿,算交差了。
他拿起那张纯黑的硬卡片,上面就烫了个银闪闪的“苏”字。号码挺简单。
电话拨过去,接通得很快。
“喂。”那头声音挺冷,是个男的,估计是那管家。
“车模修好了,过来拿”陆修说话也干脆。
……
半个钟头后,巷子口那辆大宾利准时出现,也没鸣笛,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门口,跟个幽灵似的。
苏明月还是那身酒红旗袍,高开衩,露着点腿侧影儿。
猩红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一步一声响,敲得人心头发紧。
苏明月没看陆修,目光直接锁定了工作台上的车模。
她嘴角弯了下,弧度很小,转眼又平了,下巴朝车模一抬。
管家一声不吭,直接走到工作台前。
他小心地捧起那个小车模,从口袋里摸出个放大镜,还有个挺亮的小手电筒。
他转过身,把车模和放大镜递给苏明月。
苏明月接过放大镜,没看外观,直接凑到了车模的底盘位置。
她眯着一只眼,视线透过放大镜,死死盯着车模内部——那是引擎盖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传动轴连接点。
苏明月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那张总是挂着假笑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震惊。
这表情稍纵即逝,快得像错觉,但她捏着放大镜的手指明显僵了半秒。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直起腰,把放大镜扔回给管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