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开车赶到那个老小区的时候,
远远就看到单元楼下围了一大群人。
举着横幅拉着灯牌,嘴里喊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我爸妈被堵在防盗门里面,
几个年轻人正拿手机拍他们,闪光灯晃得刺眼。
我看到了我爸。
他今年六十多了,腿脚本来就不利索,
此刻被堵在门口,佝偻着腰,脸色惨白。
我妈护在他前面,手里攥着一把扫帚,浑身都在抖:
“你们走开!我不认识你们!”
她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人群中有人朝她扔了一个鸡蛋,
蛋黄砸在她肩膀上,溅得满身都是,
污黄色的黏液顺着她的衣角往下淌。
我走下车,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响清脆。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认出我了:
“就是她!那个黑心经纪人!”
“压榨洛樱姐的吸血鬼还有脸来!”
我一句话没说,穿过人群走到防盗门前,挡在父母面前。
“爸,妈,你们先上楼。”
我妈还想说什么:
“小茗,你——”
“上楼。”
我转身,看着面前这群人。
年轻的面孔,扭曲的表情,
他们大概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正义的事:替他们心爱的姐姐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