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的南郡安陆县,春光明媚,但整个县,都充满了悲伤的气氛。
黑夫的家乡云梦乡,白发苍苍的老吏阎诤,拄着拐杖,在儿孙搀扶下,从黑夫求学过的匾里一路蹒跚走来。乡人们也自发聚集在黑夫老家,夕阳里的大榕树下,皆面露哀伤。
大伙都相互哀叹,说着昌南侯……不,是武忠侯昔日的好,他将先进的耕作技术在家乡推广,还提倡大伙种蔗,故意用比市场高的价格收购,变相给他们送钱……
而在黑夫当过亭长的湖阳亭,十里八乡的安陆人皆聚于此,默默地在亭前的天狗木雕下献上祭品。
在黑夫搜过匿名信的朝阳里,南征军军正丞去疾之妻,,还有胶东。
没错,秦始皇没记错的话,黑夫在那边留了一个叫“陈平”的谋士,此人曾深入匈奴,让匈奴单于父子相残,是个善于搞阴谋的人物。
“黑夫会从刚开始的忠恳朴厚,变成今天的奸猾蓄谋,多半是这陈平所诱!”
秦始皇最讨厌策士之流,立刻传令,让人去胶东,将陈平捉了,豫章那边,也使郡守殷通替换黑夫的部下利咸等。
当然,岭北的几个兵营,岭南的十万大军,也不能落下,秦始皇已令李由持虎符火速南下,通知武昌、长沙两营,要将黑夫的亲信软禁。
预计,李由大概到三月中能抵达岭南,不管越人叛乱是真是假,都要尽快平定,虽然为了维持岭南稳定,暂不能大规模置换将吏,但起码要从黑夫党羽手中,收回兵权!
做完这些后,秦始皇帝闭上了眼睛,对黑夫竟敢不奉诏赴会的怒意,稍稍消退了一点。
与天、地、人都斗了一辈子的秦始皇帝陛下,露出了满意的笑。
“这场上下之战,是朕赢了!”
……
“他还活着,秦始皇帝,还活着……”
秦始皇三十七年,二月初,云梦泽南岸的莽从滩涂中,一名身着褐衣的黑脸中年人露出了笑。
和秦始皇得知黑夫死时似喜、似悲、似怀疑的复杂情绪一样。
当黑夫从偷偷跟着子婴,潜至安陆附近,又划船来报信的利仓口中,得知秦始皇还活着时,笑容中也有两分喜悦,三分苦涩,五分忧虑。
利仓有些不解,他不敢进县城,只能通过一些靠得住的子弟打听消息:
“安陆县中,无人看到秦始皇帝本人露面,君侯何以确定皇帝还活着?”
“我当然知道。”
黑夫却十分笃定。
“封我为武忠侯,为我盖棺定论,又册吾母为贞妇,甚至还要在咸阳修什么怀黑台,然后一拍脑门,就要让安陆几万人来个大迁移……”
疯狂,霸道,又很大气。
“这种手段啊,除了秦始皇帝,别人根本干不出来!”
黑夫无奈地摇头,这就是他所知,所识的秦始皇帝。
他是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