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没离婚的时候,也想过有一天能把褚啸臣带回家来,在村子里大办喜宴,别人问起就开怀地讲,他们竹马竹马共同长大,最后水到渠成地结成伴侣一对,爆竹震天,处处红纸,亲戚长辈笑吟吟地举杯,祝他们百年好合。
这样的幸福时刻,何小家不是没有幻想过。
现在倒只是觉得丢人了。
风略过他敞开的外套,他脑子里乱的像一团浆糊。
陈靖昂真没良心,他走之前,陈靖昂就反常地说带他去体检,今天饭桌上,也不理会他求助的眼神。
这明显就是被褚啸臣收买了。
何小家早该习惯,张恩诺、韩默川、阮玉琢、陈靖昂……反正总是这样,好像只要褚啸臣想,他就能这个世界上让所有人都按照他的心意动作。
只有他,偏偏又要做那个反抗铁律的例外。
——饶是褚啸臣来的第一天就和他保证不会干扰他的生活,也不会再用强制手段把他带回去,何小家依旧心有余悸。就这样在外面转了两个多小时,最终还是到了小屋门口。
没有城市的喧哗吵闹,只有自然的风声和蟀鸣,隐约还传来小动物大口咀嚼的吧唧响。
何小家骑车渐近,就看见路克和小白在门口摇着尾巴,嘴筒子拱在饭盆里吃饭,不时狗腿地绕脚一圈。
它们俩面前还坐着一个人,正撕开精致的零食袋喂狗,手边放着一袋进口狗粮。
何小家面无表情地推车进了小院,小白已经体会过被爹关到外面的后果,立即迈开小步走了进去,路克又转回来把头拱在褚啸臣手心,让这个好心人最后摸它两把,才恋恋不舍地进了门。
男人还在外面坐着,慢慢把狗粮封上口。
何小家给篱笆门挂了锁。
这个小屋是从前爷爷为了看田搭的,一切都以方便为主,中奖的大电视还在家里,何小家也对于夜晚娱乐没什么兴趣。
他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手机,很快就拉灯躺下了。
刚闭上眼一会儿十分钟,何小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响动,他侧耳细听。
一阵脚步声,然后就是屋门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何小家不讲话,学褚啸臣从前的样子,跟他装死。
过了四十多秒,褚啸臣又敲。
咚咚——两声。
何小家淡淡地朝门外扫了一眼,点亮手机,把音量放大,叽里呱啦的电视剧切片盖住了一切图谋不轨。
过了一会儿,外面就安静了,何小家把手机放在床上,轻手轻脚走到窗前,在男主女主的这样那样中静静听了一会儿,吱呀吱呀压杆声,水从高处流淌,一直不停。
他们这里还是老式手压井,井水清凉充沛,但也得烧开再喝。
这人又在没事找事。
何小家气得一下子推开门,月光下,褚啸臣人影高大,正捧着碗,坐在井沿边。
褚啸臣爱过敏这件事,何小家已经不需要着重在意很久了,在他和专职医生的悉心照料之下,褚啸臣的免疫系统已经超越常人,很久不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