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之前的相处,他太清楚这人心灵的敏感之处,也太懂得如何瓦解那点可怜的犹疑。
当额头不轻不重地抵住高途的额际时,怀里的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紧绷的脊背像被抽掉了所有防备,陷进柔软的支撑里。
“不是说……复习吗?”高途的声音带着轻喘,试图抓住一点主动权,哪怕只是言语上的。
沈文琅微微拉开距离,在昏暗中凝视他氤氲着水汽的眼睛,忽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温柔。
“复习完了,现在是照顾。”他慢条斯理地调整着姿势,目光却锁着高途,“照顾你今天给我的照顾。”
高途茫然地看着他,直到沈文琅握住他的手,带到自己心口,带着他感受胸腔里沉稳有力的搏动。
掌心相贴的瞬间,不同的体温与触感让高途指尖一颤,想缩回,却被沈文琅牢牢握住,引导着他去感受那些真实的存在,和其下不言而喻的承诺。
“这里,也照顾一下,”沈文琅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真诚的沙哑,“一会儿,我们才能更好地……彼此照顾。”
不再是之前的不明不白的开始,也不是夜奔去的赖皮或补偿,这次,是疗愈,是抚慰,是确认。
是彻底的交付,是耐心的靠近,是寸寸心防的卸下。
他引领着高途,让他触碰,让他感知,让他适应这种毫无保留的贴近,每一步都给予充足的时间去颤抖、去退缩,却再被温柔而坚决地拉回来。
高途觉得自己像一叶小舟,被带入温暖而深邃的港湾。
起初是灭顶的陌生与失控的恐慌,可当沈文琅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当那双他信赖的眼睛此刻只盛满他的倒影,当不安与陌生的安宁交织成令人眩晕的网……
高途只能生涩地回应,然后用笨拙的动作更贴近,诉说默许,也回应深情的索求。
交错的呼吸与交融的体温中,世界坍缩至眼前的方寸之间。
只有沈文琅,再无其他。
高途仰着头,视线模糊地望向天花板,又在下一波心潮袭来时紧紧闭上。
他听到沈文琅在耳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更亲密、更缠绕的呼唤,混着温热的气息,烙进他混沌又清明的意识里。
最后的时刻,沈文琅将他用力拥进怀中,紧得仿佛要将他刻进生命的年轮。
高途在灭顶的情感冲击中颤抖着落泪,泪水无意识地滑落,分不清是释然还是圆满。
好不容易沈文琅在高途平稳的呼吸声里停下来,可他却没有退开,而是就着相拥的姿势,环抱着高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微湿的发丝,“你歇一歇,我们正好探讨一下,你的初吻属于谁?”
高途累极了,眼皮沉重,意识在浮沉迷糊中间回答,“王子。”
沈文琅的手在他的后背,又开始轻轻安抚,“好好说。”
“你,你……你是我的王子……还不行吗?”嘴硬的人终于抵不过真实的牵引,坦诚地找出一个此刻的答案。
这样的两心相印,这一点又怎么会够?
浮浮沉沉,起起落落。
高途最后只能随波逐流,任凭大潮一次次涌起又退去,任凭温柔的寒夜珍藏所有的笨拙、羞怯与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