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一场决斗
战争结束了,普鲁士军队占领了法国,这个国家如同失败的摔跤者,被战胜者压在膝下。
从巴黎开出的几列列车缓慢地朝刚刚划定的国界线驶去,第一批旅客望着窗外荒凉的平原和村庄。一些普鲁士士兵在仅存的房屋门口骑在椅子上抽着烟斗。还有的在干活儿或聊天,经过城市时,能够看见广场上有整团的兵在操练。
迪比伊先生在围城期间始终参加巴黎的国民自卫军,如今他到瑞士去找他的妻子和女儿。她们是在敌人入侵之前,被送到国外去的。
这个家境富裕、性情平和的商人,饥饿和劳累并没有使他的大肚子缩小一点。他以逆来顺受的态度,对人类的野蛮行为大发牢骚,熬过了那些可怕的事件。现在战争结束了,他朝国界奔去,虽然他曾在城防工事里尽过职责,也在夜里放过不少哨,不过这还是他首次见到普鲁士人。
他望着那个全副武装、留大胡子的人,他们待在法国国土上就和待在自己家里一样。他感到一股无能为力的爱国热情,也感到谨慎行事的迫切需要,这种新的本能往后不可缺少。
他的车室里,有两个英国人。
他们俩也都是胖子。他们用本国语言交谈,有时则翻着旅游指南,念上一段,想把上面指出的地方弄清楚。
火车停在一个小城的车站里,突然上来一个普兵军官。
两个英国人马上带着好奇心看着他,用得到满足以后的那种笑容端详他。
火车又开动了。英国人继续寻找那些战场的确切地点。其中的一个英国人指着远方的一个村子。在这此刻,那个普鲁士兵军官突然发音不准地说:
“我曾经在村子里杀死过二十个法国人,还抓到过好几百名俘虏。”
两个英国人非常感兴趣,问:
“噢!这个村叫什么名字?”
普鲁士军人答:
“法尔斯堡。”
他又说:
“我还揪过法国人的耳朵。”
他望了望迪比伊先生,非常得意地笑了笑。
火车不停地穿过被占领的村庄,向前驶去。不管是在大路上还是在田野边都能见到德国兵。他们有的站在栅栏边,有的在馆子门口聊天,遍地皆是。
军官把手一伸,说:
“如果由我来指挥,早就打进巴黎了,烧个精光。”
两个英国人回答:
“噢,Yes。”
他又说道:
“二十年后,整个欧洲都将是我们的。”
两个英国人感到有些不安,没有答理他,他们留着长胡须的脸已经变得没有了表情。
那个普鲁士军官却笑起来了。他嘲笑被打垮的法军,他还嘲笑不久前战败的奥地利。
他说俾斯麦将用缴获的大炮铸造一座铁城,然后他把两只鞋子靠在一起,迪比伊先生面红耳赤,转过了头。
两个英国人已经变得好像不关心任何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