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军官又说:“谁也不知道这件事,你们安心地回去。你们一走,这桩秘密也就消失了。如果你们拒绝,那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纹丝不动地站着,没有说话。
普鲁士人还是非常平静,他指着河水说:“想想看,再过几分钟,你们将要葬身水底了。”
两个钓鱼人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普鲁士人用本国话下了几道命令,随后把椅子移到离这个俘虏远点的地方。十二个士兵,站在二十步以外的地方。
军官又说:“我再给你们一分钟,即使多半秒也不行。”
随后,他猛地站起来,抓住莫里索的手臂,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道:“快点说,口令是什么?你那位同伴肯定不知道,我可以假装可怜你们。”
莫里索什么也不说。
普鲁士人又拉开索瓦热先生,对他提出了相同的问题。
他们又并肩地站在一起。
军官开始发号施令。士兵们举起了枪。
此时,莫里索的眼光落在了草地上那只盛满鱼的网上。阳光照在那堆鱼身上闪闪发亮,他忽然感到支撑不住,即使竭力克制,还是流了那么多的泪水。
他结巴地说:“再见了,索瓦热先生。”
索瓦热也回答:“再见了,莫里索先生。”
他们彼此握了一下手,全身不停地发抖。
十二支枪一齐响了。
索瓦热先生脸朝下直挺挺地倒下去。稍高一些的莫里索晃了几下,仰面横卧在他朋友的身上,血从前胸呼呼地冒出来。
德国人又下达了几道命令。
他手下的士兵走开,接着又带着绳索和石头回来,把石头绑在两个死者的腿上,又把他们抬到河边。
轰隆声依然没有停止,瓦莱利昂山如同罩在一座烟山底下。
两个士兵一个抬头,一个抬脚把莫里索抬起来,另外两个也同样抬起了索瓦热先生。他们一使劲把尸体抛得远远的,尸体笔直地掉进了河里。
河水溅起来老高,翻腾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一圈圈的涟漪扩展到两岸。
一点儿血漂在河面上。
那个军官低声地说道:“此时该轮到鱼了。”
突然他发现了草地上的那条鱼,拿起来,看了看,露出了笑容,叫道:“威廉!”
一个士兵跑来,那个普鲁士军官把两个被枪毙者钓来的鱼扔给他,命令道:“趁这些小鱼还活着,马上给我煎一煎。”
接着,他又重新开始抽起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