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出去了。
第二天,老女佣人万分惊恐,想给女主人穿衣服。可是她挣扎着拼命叫喊。那军官冲到楼上。女佣人跪下,大声说:
“她不愿意,长官,她不愿意。她太不幸了,您就饶了她吧。”
军官非常为难,虽然气没消,但还是不敢让人将她拖起来。但是他忽然笑了,用德语下了几条命令。
一队士兵马上将一个床垫抬了出来,女人躺在上面,铺盖都没动。女疯子跟往常一样,对四周的事情不管也不问,也没有人叫她起来。一个士兵拿着一包女人衣服跟在后面。
军官得意地说:
“让我们看看你能不能自己穿衣服起来走一走。”
那队士兵朝伊莫维尔森林走去,过了两个小时,他们空着手回来了。
从那以后没人再见到那个女疯子。也没人知道他们把她抬到哪去了。把她如何处置了。
大雪不停地下着,覆盖住了平原和树林。狼跑到我们的门口来嚎叫。
女疯子的影子始终留在我脑海中,为了了解情况,我找普鲁士人询问过多次,差点丧了命。
春天到了,占领军撤走了。女疯子家的房门始终关着,园子里的小径爬满了野草。
老女佣人死在了那个冬天,除我之外没有人关心这件事了。
他们究竟把这个女人怎么处置了?她逃出树林去了吗?是否被人收留了,或送进了医院?我一直无法解开这个谜,不过随着时间流逝,我内心的忧虑也逐渐平息下来。
那年秋天,许多山鹬飞来,我的病也有所缓解,能够拖着脚步走到森林里去。这种长嘴鸟已被我打死四、五只了,后来我又打中了一只,它掉到一条沟里不见了,我只好下去找。在它旁边是一块死人头骨,我猛地想到了那个女疯子。在那个年头,也许有不少人死在这片树林里,但不知什么原因,我认为那骨头肯定是那个可怜的女人的。
我马上就推测出来了。他们把她连同床垫扔在寒冷的森林里;而她却下定决心,让自己死在大雪下面,以至连手脚都没有动。
然后狼把她吃了。
那些鸟用撕破的床垫里的羊毛来搭窝。
这块遗骨我始终保存着。我为子孙们祈祷,希望永远不会再有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