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的铁皮棚子下,小姨的摊位总是最早亮灯。
烈日当空的正午,热浪蒸腾,不一会儿就让人汗流浃背,菜市场里来买菜的人渐渐稀少。
大多摊主都收拾摊位回家,等著下午凉快些再出来营业。
可小姨不。她固执地守在摊位前,多坚持一会儿就能多卖出去一点。
晚上也是直到天完全黑了,彻底没客人买菜了,小姨才会收摊。
九月是南方最热的一段日子,小姨依旧守著菜市场谋生,我也转入了家附近的小学。
她每天给我三块钱,让我在楼下的面馆吃一碗榨菜肉丝面当午饭。
小姨中午不回家,就著凉水吃干巴巴的馒头。
这么吃了一星期,我既心疼小姨,又心疼钱。
这可是整整三块钱啊,买成冬瓜,够我们吃两天;或者买两个西红柿买两个蛋,就是香喷喷的一顿西红柿炒蛋。
说干就干,这天中午我没去面馆,而是用小姨给的三块钱自己做了个西红柿炒蛋,又蒸了白花花的大米饭,拿出饭盒给小姨装好,就往菜市场跑去。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小姨。
塑胶棚下的温度少说也有四十度,水泥地面也蒸腾著热气。
汗水在她晒得通红的脸上冲出几道浅痕,蓝布衫的后背已经湿透,紧贴在瘦削的脊梁上。
见到跑得满脸通红满头大汗的我,小姨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喘著气:「小姨,我给你送饭。」
「送饭?」
小姨开启饭盒一看,里面是满满一大盒的白米饭,上面铺著红艳艳的西红柿夹著金灿灿的鸡蛋,一股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见小姨惊讶的表情,我藏不住嘴角得意的笑。
我本以为小姨会夸我,下一秒她却板起了脸:「谁让你去厨房的?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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