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窗口的阿姨看了他一眼,说去省城的大巴刚走,下一班要等两个小时。
“刚才那班车上有没有一个年轻女人?这么高,长头发,膝盖受了伤?”程砚按着施萱窈的外形比划着。
阿姨摇头:“一天那么多人,谁记得住。”
他又去了县医院,急诊室的护士翻了半天的记录,说没有叫施萱窈的病人来过。
他站在医院门口,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手机响了,是温妮打来的。
“程砚,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在酒店有点害怕。”
“今晚不回来了。”程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不是在找施萱窈?”温妮的声音低了下去。
程砚没有回答。
“程砚,”温妮说着法语的声音陡然升高,“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不会出事的。你用得着这样吗?”
程砚听着,气血涌上胸腔,直接挂了电话。
他找了整整一天。
从汽车站到医院,从医院到派出所,从派出所到县城里每一家可能收留过路旅客的小旅馆。他问每一个人,看每一处角落,手机里的地图被他标记得密密麻麻。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他甚至去了县城外的那条省道,沿着路边走了很长一段。
他不知道她在哪辆车上,不知道她去了哪个方向,不知道她是不是安全地到了某个地方。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程砚坐在路边的石墩上,看着远处的山。
山影重重叠叠,在暮色里变成一团团模糊的黑色。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施萱窈追他的时候,他从来不需要找她。
她总是在那里——在教室门口等他,在翻译室的走廊里偶遇他,在他常去的那家咖啡店里“刚好”坐在隔壁桌。
他以为她会一直在那里。
现在她不在了,他才知道,找一个人,原来这么难。